一他走向他像走向无法挣脱的命运(4/10)

    门关上,切断了里面男人的叫骂声。

    丽姐已经知道,眼前这位是她的新少东家,忙走上前招呼,“任总,给您开个房间?”

    “啊,不……我回家。”

    “那我送您出去吧。”

    任弋不甘心地看了那房间一眼,大门紧闭,透不出任何声音。

    丽姐带着他,推开旁边的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钻进了员工通道,拐了几下,就走到了大楼背面的停车场。

    喧闹声、香薰味、暧昧光影统统消失,只有无边月se,和微风。

    任弋感觉自己脑子清醒了一点。

    “您以后上下班可以走这条路,清净。”

    “好的,谢谢。”

    丽姐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想了想,说,“有些话,论理我不该说。不过,您在这里办公,以后见多了,您就知道了……”

    她顿了一下,“他们,都是自愿的。”

    “咱们这都是正规经营,不压身份证,工资周结。服务前也都会谈好项目和价钱,还有保安维持秩序。”丽姐今天一看这形势,就明白了——纯情小公子想演一出救风尘。

    “他就那x格,开始看上去冷冷的,不情不愿,”丽姐斟酌着措辞,“玩起来了就好了。”

    任弋的心好像被扎了一下,“他……g多久了?”

    “快两年了吧。”

    “他是有些固定客人的,收入也挺不错。毕竟做那个……挣得多。”

    任弋一愣,然后对上丽姐暧昧的表情。

    丽姐看他懵懵的,忍不住笑了,“您上次没看见他身上的鞭痕?s8啊。”

    送走任弋,丽姐忍不住摇摇头笑了。好久没见过痴男怨nv的戏份了。

    她知道,一边是她的新东家,另一边是不知来处却赶不走的男妓,这俩人,最好还是别纠缠在一起。

    晚上九点半,马路上的车少了,但销金醉门前依旧车水马龙。

    在最靠近大门的地方,停了一辆黑车。路过的人都行se匆匆地奔向那蚀骨销金窟,没人注意到,车里人难以言说的表情。

    任弋没有回家,他已经在这待了两个小时,注视着每一个从门里出来的人。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想g什么,但脑子里会不断想起丽姐的话,和姜一宁惊恐的脸。

    “来这玩一趟,确实放松。”断续的话语传入他窗内,这些话他今晚听了很多,出自一张张满足的脸。

    “这个david,活儿真不错,就是脾气太臭。”一个熟悉的名字传入任弋耳中,他抬头望去,声音来自两个中年男人,其中那个胖子,他好像有点眼熟。

    “还不是李老板您太惯着他了。”司机模样的人,谄媚地笑道。

    “他那口活儿,是真好。改明让你试试。”肥胖的李老板一脸饕足,丝毫没注意到,他们路过的车里,一个人的脸se,越来越差。

    “那我哪配,那可是您的人。”

    任弋的拳头攥得发抖,一腔愤怒充斥心中,然后猛地捶了一下方向盘。

    喇叭声骤然响起,吓了李老板一跳。

    “妈的,谁在按喇叭?”

    周围带有报警功能的车跟着喇叭声一起响起,顿时,停车场吵作一团。

    任弋觉得自己更像个笑话了。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好像在嘲笑他的无能愤怒——砸方向盘算什么本事。

    理智告诉他应该抓紧离开——既然已经当了两个小时笑话,就不要再当第三小时。

    但当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姜一宁身边,注定是个笑话。

    五你跟我上来,不是为了c我吗?

    送走客人,姜一宁花了半个小时,清理自己。

    开头惹恼了客人,这次被绑的时间格外长,手臂麻得厉害,以至于最后客人s到他脸上时,他都无力抬起手,擦掉流入眼里的浊w。

    眼睛到现在还在难受。

    他拿出红花油,心不在焉地涂在自己的手腕处——

    今天怎么又遇到了他?

    他是来找自己的吗?

    上次还没把他恶心走吗?

    还是自作多情?

    走下销金醉的台阶,他知道了——不是自作多情。

    浑身酸痛,身后隐秘处更是难受,姜一宁走得很慢。

    下台阶时,他几乎是侧着身子,一点点踱下去的。

    好不容易下完最后一阶,一辆车开过来,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是任弋。

    “去哪?”任弋不看他,面无表情地问。

    “回家。”

    “我送你。”

    姜一宁想了一下,也许有些事情是需要与他说清楚,才能彻底打发走他。

    于是他拉开了车门。

    浑身的不适感让他动作很慢,他想装作没事人,可每一次努力想让自己动作快一点,都会疼得不自主深x1气。

    他偷偷瞥了任弋一眼,却正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都尴尬地别过头。

    姜一宁看到了任弋脸上的一抹厌恶。

    就恶心我吧,然后请你离开,不要回头。

    “地址是哪里?”任弋指了下车载屏幕,上面显示着gps导航页面。

    姜一宁刚想伸手去输入,就看到自己手指上,还有一点r白se痕迹——风g后的jgye像压碎的大米屑。于是他又把手缩了回去,双手握在一起,口述了个地址。

    他感觉任弋好像看了他手一眼,但没说话。

    是老城区的一个旧小区,离得不远。

    “谢谢。”姜一宁打开车门,背对着他,“上去坐坐吗?”

    没有听到任弋的回答,但他听到了下车关门的声音。

    伴随着吱呀声,老旧的房门打开,露出了同样老旧的房间。

    墙壁不知多久没有刷过,已经暗沉发h,屋里空空荡荡,只摆着简单的桌椅,都是已经过时的廉价款式,毫无风格和美感可言。

    任弋有点吃惊。

    这怎么会是姜一宁的家?

    他记得第一次去姜一宁家时,就不想走了。

    整个房间是统一的素雅风格——深灰se地板,浅灰se沙发,淡蓝se窗帘,米白se小方毯。墙上挂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画,但排在一起,却是说不出的和谐。

    他当天回家就和父亲说,他也想要那么好看的家,却被父亲怼了回来——人家那是天生品味好,你学不来。

    姜一宁似乎没有看到他的震惊,低着头把他让进来,然后关门,放包,洗手。

    “冰箱里有水,自己拿吧。”洗手的水声混杂着他的声音,不甚清楚。

    任弋像个听话的小孩,拉开冰箱门,拿了一瓶水。然后想了想,又拿出一瓶,放在姜一宁身边的桌子上。

    他总是习惯于听他指挥。

    冰箱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打包盒,放的像是剩菜。

    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记得姜一宁曾给他做西班牙海鲜饭,冰箱里,码放着各种食材,都整齐地摆在保鲜盒里。

    他曾是个很热ai生活的人。

    姜一宁擦g手,拿起任弋放过来的矿泉水。

    他大口喝着水,似乎很渴。

    看着姜一宁嘴角x1shun,喉结翻动,任弋脑子里突然响起刚才听到的话——“他那口活儿,是真好。”

    任弋的表情开始变得不自然。

    姜一宁喝完水,轻飘飘地问——

    “做吗?”

    “啊?”任弋茫然抬头,他脑子里充斥太多思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shang吗?”

    姜一宁又说了一遍,语气平静,仿佛在问他“喝水吗”。

    站在老旧的绿se冰箱旁的姜一宁,壁灯给他投下一片温暖的光。

    任弋恍惚想起四年前,他也是站在相同位置,问他“吃西班牙海鲜饭吗?”,而血气方刚的他,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shang。

    “你……”

    “你跟我上来,不是为了c我吗?”

    任弋脸涨得通红。

    半晌,他才说——

    “为什么做这个?”

    相同的问题,他又问了一次。

    姜一宁叹口气,果然,他不问出想要的回答,不罢休。

    “想换种活法。”他拉开ch0u屉,点了根烟。

    “你爸鞠躬尽瘁一辈子,你觉得值吗?”

    任弋没想到,他会提到自己的父亲——那个因他“渎职”而牺牲的“师父”。

    “全队的人都si了,只有我活着。我被怀疑,被停职,被翻来覆去地审查了半年。”他x1了一口烟,“烦了。”

    姜一宁语速很快,但语气依旧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我……我不曾……”任弋心中矛盾,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说——

    “我不曾说过,我的腿,是你打伤的。”

    关于他父亲的牺牲,很多人认为是姜一宁串通罪犯,但任弋一直不肯相信——即使他看到了姜一宁瞄准他的枪口。

    在警察调查时,作为目击者和受害者的他,隐瞒了姜一宁朝他开枪的事,这是他中二的少年义气,是他对ai情最隐秘的牺牲。

    姜一宁看着他的眼睛,表情中没有任何惊讶或感动,“我和他们说了。”

    “当时情况危急,天又黑,看不清楚来人,出于自保,符合警察开枪原则。”

    姜一宁的语气,平静地像在讲《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课。

    任弋突然觉得膝盖疼,生疼。

    他自以为的牺牲和包庇,自我献祭式的奉献,飞蛾扑火的暗恋,原来在姜一宁眼中,都只是“符合警察开枪原则”——毫无愧疚。

    他在姜一宁面前,果然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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