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不周此逝（三）(2/2)

    静谧的庭院中，唯碗箸轻击，作碎玉声。周抚敬抬头望向厅外，游廊上已换了嘉绿，投下姗姗的花荫。

    「煿金煑玉、玉灌肺、煎鱼脯，此是在下今日的昼食，又命司膳做了玉屑糕与豆蔻熟水。」周抚敬自乌漆八方食盒里取出盘碗箸匙，邀怀怜同尝。

    17王弼《周易注》。

    彼时，淡云微雨养花天14。有仙神云游，自西方来，经不周。怀怜锄田莳花，沾泥带垢，仙神见之，邀其同游。怀怜相别东海，步量天河水，不知月寒日暖，竟走至鞠陵於天山，遇风师折，问其来由，怀怜答完，便浓睡不醒。折以俊将之吹送不周15。怀怜醒来，花木犹长，纷纷然坠在衣发。

    怀怜醒来，盯看头上的屋粱好些片刻，记得当中有人问她是不是做了梦，正回想蓬莱，手中拿了一只提盒，怀怜随他走至庭院中的四方厅。

    18白居易《访陶公旧宅》：「每读五柳传，目想心拳拳。」

    周抚敬闻言，轩渠笑悦，心有盈盈。他只知怀怜去了天上，却不知她忧乐，常妄至怔仲，此际聆听，天上清欢，方落定一颗心，轮到他落下一行清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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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有仙神下界，遍尝人间至味，习得江南一带以绿萼华入酒。翌年冬雪，白发仙神挑花作酒，一路寻至不周，用来年的梅花酒相换。来年伏暑，那位老仙神果真带了他酿好的酒来，我喝了一杯，虽香却苦，醉眠花下方一日梦醒。」怀怜忆起仙神之音，当时倾慕，不知人间味道，今得偿所愿，也成了寻常。

    16南朝《世说新语·任诞第二十三》。

    周寿不过故意逗弄，又转了话锋问道近来g0ng外有什麽样的新奇，总往g0ng外去。周抚敬倒说回了高家，却说的是高家二公子高屏正守关的西北之境，前不久来了一批胡人入关，中原有画廊市售其风俗画作，正想命人带回几幅，但听说书时，所知g0ng外有一些江湖人士，他们可寻物、可贷谷、无论盗窃还是杀人，拨千金，尽人事。周寿应是於此打听到了观复楼，委托了他的手下杀人，虽不可置信他会听信这些坊间流言，却还是逢场作戏了一局。

    13庄子《庄子·外篇·知北游》。

    14耿仙芝《句》：「浅水短芜调马地，淡云微雨养花天。」

    12周去非《岭外代答·卷八·花木门》。

    一月前，周寿来向他请教如何作画，回去後也为他的东g0ng妃子作一幅。空荡荡的殿内，青幔委地，一张张的仕nv画像散落当中。周抚敬知他并不是为此而来，却还是悉心相付，然而周寿谈起高家一族，世代骁勇，战功赫赫……周抚敬不让周寿说完，当下抛了画笔，请太子自便了。

    15《山海经》：「大荒之中，有山名曰鞠陵於天、东极、离瞀，日月所出。有神名曰折丹，东方曰折，来风曰俊，处东极以出入风。」

    「你可是做了梦？」周抚敬正煎药炉中，忽闻身後一声惊呼，便丢下手中的落英淡粉花蝶雕骨刻丝扇走去榻边，然而枕榻上的人并未苏醒，他声亦不闻，便又回去门前檐下捡起地上的合扇轻扇着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