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第六十八章(3/5)

    张屏起身,再度环视庙内,又撑身上了石台。仔细看来,左右两侧的石台、空神龛、槽架也都被打扫过,但擦拭不及正位神台和神像干净,空龛顶部沟槽和座下都有残余陈垢。燕修亦进门查看,取一块洁白布巾,沾拭一点地上的血迹,将布巾层层包裹收好,在血痕周围画出线形,又在纸上飞快绘制庙内简图。桂淳留在门外与卓西德说话。卓西德已面无人色,连声叫屈。“大人,诸位爷,罪民真不知道这庙里有什么门道!不然我领诸位来,不是给自己掘坟么!”“卓老板这话也不必在桂某面前说,大人们自有论断,绝对冤枉不了你。某只想问问,当年这小庙里什么样?”“就,就现在这样。”卓西德磕巴了一下,“就是这尊神仙,一边有个龛是空的,另一边是那个台架子。比眼下还显旧些,都是灰。放牛羊的孩子到这里玩可能把牲口带进来过,地上脏得不行,地面上有个破蒲团,我跟贺庆佑坐在上头过。若不是以为这地方平常没人来,我俩也不会把箱子埋这边。挖出箱子后,小人就再没来过了!”桂淳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看得卓西德心里七上八下,连连赌咒发誓。张屏的声音忽然从庙内飘出:“附近是否有水井或河?”卓西德道:“有。”向西一比划,“往那边走不远,有条小沟。水不咋干净,饮牲口洗个手还成,人喝了容易闹肚子。当年罪民就是舍不得喝自带的水,喝了那沟里的,闹出病,这才去那村里,唉,都是冤孽……”张屏从台上跃下,跨过门槛,打断卓西德伤感的唏嘘:“带我去看看。”卓西德立刻捣蒜似的点头:“罪民记得路,张先生这边请!”桂淳双眼一亮:“是了,庙里被打扫过,肯定得用水,这么明白的事儿,我老桂竟没想到,还是张先生脑子好使!”大步跟上。柳桐倚与燕修亦随后。数名兵卒尽责地陪同护送他们,众人边走边留意地面及四周,行了盏茶工夫,便到了卓西德所谓小水沟边。说是水沟,其实叫水洼更恰当。一处狭长的低洼地面,积存了许多水,看不出有活水注入,但沟内的水瞧着颇清澈,岸边杂草灌木丛生,有不少踩踏的痕迹及鸟兽粪便。众人沿着沟岸搜寻,连粪便亦仔细观察。柳桐倚不懂这些,也不多出声打扰张屏和燕修,只默默走在嘴里不停念叨“嘿,羊屎蛋儿,这是牛粪,不少鸟啊……”的桂淳身旁。忽然,一个兵卒禀报:“有干马粪!”其余人立刻奔了过去。确实是干马粪。看数量和位置,或有两匹马。除柳桐倚之外的众人都评断了一下马粪的新鲜程度,推测约莫有五六天的时间了。众人又再搜索,欣喜地在另一侧发现了一堆更新鲜的马粪,还有几枚踩在泥上的蹄印,不超过两日。也像是两匹马。桂淳道:“是不是同样的俩人,骑着马从这儿过了两回?”随行的兵卒这一路已与他们混得比较熟了,一名小兵道:“可惜,俺们崔头儿没一道来。他眼力可神,看马粪都能瞧出是什么种的马。俺们没他的本事。”另一小兵道:“看粪我不会,但瞅这蹄印子不像大马,也不是西域种,钉掌像跑商队好用的。”柳桐倚道:“这也能看出来?惭愧我真是一无所知。”小兵笑道:“大人不常像卑职们似的奔波么。常看就能瞧出来,驮货用的,拉车用的,单让人骑的马蹄印子都不一样,掌钉法也不同。长途和平常自家骑的马也不一样。不同地方的又不一样。南北西东各有样式。老行家一看就知道。卑职也只晓得星点。”柳桐倚遂问:“如此,你看这马像哪里的?做什么使用?”小兵不好意思地低头:“大人,卑职无知,不敢卖弄。”另几个小兵笑嘻嘻地起哄。“大人莫听他谦虚,他懂!”“大人问你话,正查案哩,你做作什么?”“大人,这位是我们营的马场少爷,识马的行家。”……张屏肃然拱手:“还请指教。”那小兵赶紧抱拳躬身还礼:“大人与先生抬举,卑职万万担当不起。卑职寻常人家出身,家父好养马,家里蓄了几匹,万不是什么少爷。”柳桐倚温声道:“定是比我们懂得多,查案紧急,不妨一说,这里也不是公堂衙门,不必拘束。”小兵方才道:“卑职看得不一定对,这马像是驮人的,不是驮货的。钉掌的样式,似偏西边,又不是很西,约莫晋地一带的。那边的马不算高大,不挑嘴,耐跑长途。他们喂马的豆饼有些是黑豆饼,还有的在里面掺了黄小米,马吃了矫健身壮,毛色亮。”桂淳恍然:“难怪这马粪我瞅着颜色似更暗一些,好像是有星点黄粒。”小兵咧嘴:“京里喂马有的也这么喂,单看这个未必准。”柳桐倚含笑:“受益匪浅,多谢多谢。”张屏亦抬袖道谢。小兵忙还礼,羞涩地摸摸鼻子,飞快钻到另一处灌木中找寻了,另几个小兵嬉笑着拿肘撞他,让他请客。张屏继续找寻,忽瞥见水边湿泥里有闪亮的一点。他上前小心取出那物,竟是一枚银色蝴蝶形薄片,和小指甲盖差不多大,非常精致,蝴蝶的须须,身上和翅膀上的花纹都十分灵动。头尾和双翼边缘有数个细小孔洞,应是是留待缝缀用的。张屏托着此物细看,柳桐倚与燕修桂淳也凑了过来。桂淳眯眼端详:“像是女人家用的东西。”又瞧了一眼深情不置可否的燕修,“燕兄这回就甭跟某硬杠了,一般老爷们儿不会用镶着这玩意儿的物件。”燕修嗓子里呵了一声:“或也有不一般的细腻男子。”桂淳一咂嘴:“成吧,燕捕头可先这么以为着。”柳桐倚含笑:“此物好生精细,不知此前镶嵌在何处。”桂淳摸摸下巴:“缝手帕汗巾上恐怕剌脸。可能是什么首饰或香囊荷包上的?再或者,马鞍?小姑娘家家嘛,在革带上缀个小蝴蝶小花什么的,正好来河边饮马,这东西松了线,掉了。”张屏眨一眨眼,燕修嗓子里再一响。柳桐倚又笑道:“桂捕头说得亦有可能。我曾见他人收藏的古时马具,好精致的当卢,并各种革带装饰,竟有金制的小熊、蜜蜂、兽爪、团花等,与此大小相近,真真的奢华,巧夺天工。”桂淳开心地咧嘴:“是吧,还是柳断丞有见识!”张屏将蝴蝶银片交给燕修保管,目光落在离此不远的一棵树上,朝那方走去。树下有两块石头,张屏凑近查找,见石头边有两片沾着泥的碎石和数团同样有泥污的枯草。他再俯身,小心翼翼拨开乱草,一些面粉一样的白末和两三片极小的凝固面块躺在草缝中,并有零星嫣红色的粉末杂于其中。张屏收敛呼吸,未触碰它们,待燕修到来用特制的小刷将这些扫取到纸上。他又从石旁捡起几根乌亮的长发。柳桐倚和桂淳站在不碍事的地方看,桂淳探头瞧瞧燕修手中纸张上的粉末:“肯定是个姑娘了,这是妇人所用的脂粉。”燕修不想让气息吹散粉末,便未出声,只用眼神表示对桂淳轻下论断的不赞成。桂淳领会,又道:“绝对是个姑娘!不信诸位闻闻那个粉的味儿。女孩!从河边,饮了马,或洗了脸过来,坐在这树下的石头上,掏出小镜子,小梳子,小粉盒,理理头发,拿小扑子补补粉和胭脂。张先生找出的这些石头片草团,是她拿了擦鞋上沾的泥灰。必是如此过程!当然,都是张先生推断出来的,桂某根据证据再说道说道。”燕修递了一小片特制的丝绵给张屏,张屏接过沾了些许粉末,在鼻端一嗅,确实一股甜甜的香。柳桐倚亦接过闻了一下:“是有香味。”再递给桂淳。桂淳吸吸气,笑道:“某都不用闻,有此为证,骑这两匹马的人想是一男一女,说不定是对小夫妻。”燕修压盖上粉末,收进一个小盒中,方才从牙缝中道:“桂捕头总能隔空断出岁数,燕某佩服。”桂淳道:“只是妄自一推测,错了桂某也不怕丢人。若是两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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