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梦(三)(2/2)
楚欢挣扎着从密道里探出头,只见博古架正缓缓移回原处,苏晨站在架前,轻轻往密道里望了一眼,不过密道里没有光,她什么也看不到。
“啊,昨儿的雪可真大,瑞雪兆丰年,不错不错!”
雪渐渐停了,山上厚厚的积雪已到了楚欢的膝盖,楚欢面色苍白,在雪中艰难地走着,眼泪鼻涕已变成薄冰覆盖在他的脸上,突然他一个踉跄,“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我不!”
“这谁家的孩子,当灵犀阁是寺庙吗?”
“你…看得到我?”
后来收养你的义父是一个人渣,不仅害死你全家还把你当傻子耍,你好不容易把他找回来想着好好折磨,却发现折磨到最后折磨得还是你自己,后来你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去找他,却被灵犀刺穿了身体。
若是黑白无常都这么好,阴曹地府是不是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可他终究只是一个小孩子,在这冰雪弥漫的日子,哪知道该往哪走?
楚欢又嚎啕大哭起来,
说完将楚欢连推带搡,一把推进了密道里。
“娘!开门!快开门!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好好学习,好好练功!娘!你把架子打开吧!娘!欢欢知道错了,欢欢一定做个乖孩子!娘!娘!娘!欢欢哪里不好,你告诉我,你打我!你骂我!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不听话了!娘!娘!求求你了,求求你把门打开吧!娘!你不要死!你不要欢欢了吗!你不要欢欢了吗?!
低下头,只见一个小孩子正躺在自己门前,被披风裹得像个粽子,睡得正香。
冯琳突然觉得胸口一阵绞痛,他想抱紧呆鸡,想确认他的身体至少是暖的,可抱在手上的却是一阵虚空,他看见呆鸡穿过他的怀抱,冲向博古架,提起小拳头,拼命砸着博古架。
“楚…叔叔?”
那男人愣了一下,迟疑道,
楚欢哭得嗓子都哑了,博古架仍然毫无动静,冯琳木然坐在一旁,心中恍恍惚惚想:
“你是…黑白无常吗?”
像我这样的人,为何要活到现在?我除了能带给被人不幸,还能带给别人什么呢?
“男子汉大丈夫,哪那么多废话,让你走就走,快走!”
楚欢的眼睛无声地睁大了,竟吓得连哭都忘了。
苏晨终于忍不住面露凄然之色,掉下几滴眼泪,慌忙擦干,厉声道,
他终于再也站不起来了,小小的脸颊冻得红扑扑的,嘴唇却比山原的积雪还要惨白,天渐渐亮了起来,隐隐约约,他看见眼前站着一个男人,身上胡乱披着件披风,趿拉双明显不合脚的靴子,头发乱糟糟的披在身上,正焦急地在自己眼前走来走去
“鬼啊!”
“爹呢?大伯呢?他们都哪里去了?你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跑?你把他们都藏哪去了?”
“呆鸡!你看看我!”
“欢欢,从今往后,你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为娘只告诉你一句话,人心隔肚皮,千万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至亲也不行,你明白吗?”
后来楚欢大概是哭累了,终于浑浑噩噩地钻入密道,走到了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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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莹莹蹙了蹙眉,突然浑身一震,
冯琳冲上前,一把抱住呆鸡,徒然地捂住他的眼睛。
孩子身旁,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翡翠玉佩,上面赫然刻着九只尾羽的游隼。
楚欢尖叫起来。
“呆鸡,没关系的,这都是回忆,都是做梦,你已经长大了,你已经成了凌海派掌门了,你已经是江湖人人称赞的楚少侠了,你的未来…”
“没错,我就是黑白无常,我要带你去阴曹地府了!”
他刚想说你的未来非常幸福,一个声音却在心里问,真的是这样吗?
说完,那男人一把抱起楚欢,将他严严实实裹进披风里,楚欢顿时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心想:
然后她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往脖子上一抹,鲜血从她脖颈处喷涌而出。
男人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不知怎的,竟有些熟悉。
正午时分,孙莹莹推开房门,望着眼前的雪景,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