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2/2)

    “所以……平凡者的性命就不重要了吗？”

    冯琳还想推辞，却都被程仁冷脸拒绝了，最后他无奈笑道，

    “这剑是师父给你的，她死前只有两个愿望，一个是传你陆离，一个是让你做青山派掌门，我不能两个愿望都忤逆了他，这剑你留着，当个念想吧…”

    “须臾换永生，怎么说都是赚的，何况是用别人的须臾换自己的永生……”

    “大师兄，我们从小读诗的时候师父不是这么教的啊，为什么书上写的和大家做的完全都是不一样啊？”

    “人生不过须臾，功绩与名声却能永世流传，平凡者只想吃饱穿暖努力活下去，追求名利者却想让自己永生。”

    “不是人人可以预知未来的。”

    “好吧，我从前一直不怎么听她老人家的话，这次总得乖乖听她的话…”

    “小玉，这世上除了我已没人知道你是拜火教的少主，你完全可以回来当掌门。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必要这么折磨自己，错的又不是你，你是无辜的。”

    冯琳喃道，

    “所以这青山派的弟子，我是做不了了…”

    冯琳解下腰间的配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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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琳干咳了两声，仰面躺在床上，

    程仁把陆离推了回去。

    程仁轻轻抚摸着冯琳乱糟糟的头发，

    程仁听着外面小雨打在芭蕉上的声音，叹了口气。

    冯琳咧开嘴，眼泪流了一脸，

    水渐渐烧开了，屋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龙井茶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纸窗开着，微风吹着细雨撒在冯琳脸上，冯琳侧过头，看见一对燕子斜掠过去，远处青山派连绵的青山半遮半掩在雾里，好像晕染在宣纸上的水墨画。

    冯琳慢慢坐到程仁的床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愣愣望着前方，好像丢魂一样。

    冯琳沉默了，程仁站起身为他煮茶，外面的燕子开始“喳喳”乱叫，想必是父母回来喂食了。

    冯琳笑了笑，

    “大师兄，听到师父死了以后，我经常晚上梦到她，梦见我去山上玩被师父发现了，扔在祠堂里罚跪。我跟你说大师兄，师父其实很多时候只是装生气，她经常半夜走过来看看我，有一次还偷摸给我塞了个护膝，跟我说练武之人小心坏了膝盖……我第一次拜师的时候，师父穿了一件白衣服，坐在正厅沐浴焚香，好像仙女下凡一样，这样一个神仙一样的人物，究竟为何会这么轻易就死了？还有我爹爹，那么骄傲古怪的一个人，好像谁都不放在眼里，我真以为他心中有万全之计，谁想到只是虚张声势…”

    程仁张开双臂，把冯琳揽进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谁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世事难料，人又如此脆弱。甭管你生前如何了不得，死后都是一摊灰，你说，大家拼命追求的功名利禄有什么意思？”

    “我无辜吗？”

    “这陆离剑虽是师父给我的，但也是青山派的东西，你既然做了掌门，便把这剑收了吧。”

    “就算没人知道，我心里知道，我没法自己骗自己……”

    “你今后作何打算？”

    “我明明知道自己是拜火教少主，却没理过拜火教的半点事务，为了做一个合格的青山派徒弟，大家骂拜火教的时候我也跟着骂，生怕沾了半点灰……当时面门惨案发生，证据直指我家，却什么都没做，若不是这次眼见我爹要被讨伐了，我巴不得躲的远远的，不沾惹上半点关系，大师兄，我真的很无辜吗？我如果在事情无法回旋之前便采取行动，我一家哪里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我还嘲笑我爹自怨自哀，我又比他好到哪里去？！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说白了我就是看不上拜火教，看不上我爹，觉得他不入流，我倒真不如狗……”

    冯琳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泪，嘿嘿笑道，

    “大师兄，若是以后，我想回家喝茶，我可以来青山派找你吗？就这样偷偷的，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