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仁（三）(2/2)

    他颤抖着伸出手放在明柔的鼻下。

    明柔突然沉默下来，一滴眼泪悄然滑落下来，

    明柔笑了起来，

    都是是因为他吗？

    仔细一看他一身缟素，面上灿烂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一切当真是自己错了吗？

    明柔已然气绝。

    明柔苦笑了一声，哭得红肿的眼睛慢慢合了起来。

    仿佛他从未来过。

    不知过了多久，明柔终于停止了哭泣，哑声道，

    打开棺材的那一刹那，望着师父恬静的睡脸，他仿佛一个迷途的孩子，经历了千辛万苦终于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于是他走到了卖豆花的铺子前时，铺子店的老板正在人群里陀螺似的忙着，瞥见程仁，探出头来笑道，

    “这算什么乱七八糟，各门派大抵都是如此，只不过不让人知晓罢了。”

    “见您师父？您…”

    于是他跪下向明柔磕了三个响头，慢慢走出房门，关上若水阁的门。

    “师父，您老人家可别生气了，我知错了，您姑且就听我一次…”

    “守义啊，师父这辈子活得可着实有些糟糕，丈夫与儿子救不得，为了青山派任他们被仇人残杀，现如今青山派也被我治理的这般乱七八糟，就连我的大徒弟都开始无恶不作、同门相残，我却无能为力，你说说看，我该如何呢？”

    “劳烦打碗豆花吧，我给师父吃。”

    师父终于不会再记恨他了，师父默许他做掌门了。

    “阿仁，我怎么把你养成这副样子了？我怎么会…”

    “哎哟，程少侠啊，吃豆花儿吗？还给明师父带吗？”

    “师父…”

    “合着是我逼你做这一切的，合着一切都是我…”

    记忆里的师父从来不会表现出半点脆弱，永远端庄若菩萨，遇到什么事都只会温和微笑，为何现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样子？

    程仁拎着豆花，来到师父的坟前，跪在坟头望着眼前的墓碑，方方正正的深灰色墓碑，死气沉沉地刻着明柔苍白的名字，倒是和师父生前没一点像的。

    “发扬光大？”

    “为了我？”

    程仁没回答他，仍然恭恭敬敬微笑道，

    程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就这样呆呆望着明柔很久，眼前的一切伴着缭绕的轻烟越发虚幻起来，可程仁心里又没来由地松了口长气。

    “没错，没错，是我的错，我当时就不应当捡回来你，就不应当把你看成我的阿仁！当初朝云派那些灭门惨案发生的时候，我就应该告诉楚成是你和司马瑶勾结，我就应该亲自清理门户！可我一看到你就想起我去世的儿子，我就心软了，结果竟然留你这祸害到如今，一切都是我的错…”

    程仁愣愣望着眼前无助哭泣的女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这真是他熟悉的师父吗？

    程仁想到师父躺在这种简陋的石碑下，整个身子都被蛆虫啃咬，必定非常寂寞孤苦，于是去旁边的农户家借了把铁锹，将师父的棺材从土里挖了出来。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师父您，我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您还是不高兴呢？”

    明柔没有回应，脸上还带着泪痕，面容祥和，仿佛睡去一般，程仁走到她身前，笑道，

    “师父，我给您买您最爱吃的豆花了，您醒醒吧，您还要看着我做武林盟主，振兴青山派呢！”

    “您就把我看成您的儿子阿仁，我不会介意的，我一直把您当作我的母亲，是您让我堂堂正正活到如今，求您不要再哭了。”

    程仁愣了愣，很快柔声道，

    “这是…这是谁去世？”

    “我真不知现在该如何去见我师父…”

    “阿仁，子安，我怎么会养出这种徒弟，我这辈子究竟为何会活成这副德性！”

    明柔的葬礼如期举行，下葬的那一晚，程仁下山去了临安城，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只是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站在临安城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师父，你何必非要和自己过不去呢？你就不能相信我，看着我如何将青山派发扬光大吗？”

    程仁叹道，

    他留着眼泪微笑道，

    话未说完，她突然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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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至今为止的一切努力并没能让师父幸福？

    程仁突然好像意识到什么，嘴上的话戛然而止，他面色苍白地望向眼前一动不动的师父，小心翼翼叫了一声，

    明柔望向他，一向温和的面庞像碎了的镜子般寸寸龟裂，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程仁的脸颊，面露凄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