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再会(2/2)

    真荒唐。

    他自己的儿子，偏偏长得不像他，也不太像陆婷。像是和他毫无关系的，从遥远的地方来的，一个鲜嫩青春的肉体。

    可刚刚，他就站在自己面前。秀丽的脸旁在日光灯下反射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低垂着眼，手上握着的雨伞还在往下滴水。一滴，两滴。他感到自己有些晕眩。

    他真不知道该如何跟男人相处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以正常的眼光来看待他。

    “家里没有多余的床，你睡卧室，我今晚睡客厅。”

    随即又是无言。

    如果是前几年，他或许会怀疑陆婷是要过来分自己的财产。可现在自己混成了穷光蛋，陆婷还这么说，他不会怀疑这个孩子跟自己的血缘关系。陆婷跟自己说，陆琛已经上了大学，也不会给自己增添太多的负担。

    真要命，他父亲偏偏是他最爱的那款男人。

    “我吃过了。”陆琛回道，抬起眼直视男人的脸。

    男人今年应该是三十八岁，看起来的确没有那么年轻。估计是这几年生活上的遭遇，让他的神色有了些疲态。但高大结实的身体，却依旧有着蓬勃健康的力量，这样成熟又年轻的结合，看得陆琛心里怦怦跳，在他渴爱的无数个夜晚里，他总是幻想着一个这样的男人来抚慰自己。以至于虽然知道眼前的人是他的父亲，可这份陌生，让他的心里感觉到了异样的暧昧。

    陆琛咽了口口水，书上的字仿佛是难懂的符号，看了反而更加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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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兴文想起陆琛那双扫过自己脸的桃花眼，掐灭了烟。

    对于陆琛的存在，他是惊讶的，也是尴尬的。年少的一次荒唐，本就是人生长河中难堪回忆的过往。他连陆婷的名字都已经忘记，对方却在电话里告诉自己，她快要死了，他们有个孩子叫陆琛，她希望陆琛能和自己生活。

    他有点静不下心，因为门对面的男人长了一张他渴望已久的，渴望到在梦里也会出现的，男人的脸。

    韩兴文坐在客厅里继续吃买来的热汤面，面已经有点凉了，他快速吃完擦了擦嘴巴。

    韩兴文收拾好垃圾，去阳台那里抽了根烟。

    男人静默地吃饭，陆琛则去卫生间里，把自己带来的洗漱用品摆好，又回了卧室把带来的东西整理好。看着那张单人床，蓝灰色的棉麻被子凌乱地摊着，床头的木质台灯昏暗地照着。房间里只有这一张床，一盏台灯，和床头放着的几本书。陆琛没事可干，坐在床上拿起书，胡乱地读。

    “我的房间呢？”陆琛有点忍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开口问道。

    “哦，好。”

    韩兴文独身了这么久，如今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亲生儿子。他不知道这件事发生的几率会有多大，可偏偏这样的事发生在了自己身上。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陌生的亲生儿子。

    那是一张端正的脸。轮廓很深，眉毛是他喜欢的浓密的眉，双眼很是聚神，看向自己的时候仿佛能把自己看透。高挺的鼻子，薄薄的上唇，和略厚的下唇。

    察觉到陆琛的目光，男人“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

    回头正好看见坐在自己床上随意看着书的陆琛，韩兴文摸了摸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