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不！夜平静冰冷的面容下，情绪已风气云涌。

    夜坐在的对面，优雅的一口一口喝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白粥。

    可现在……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会欢笑！他看着夜会笑，看着天边的残阳和辉煌的晚霞会笑，看着夜空中的星星会笑，似乎天地间的一切都可以取悦他！

    至少！他睡着的时候面容是沉静的……

    他扯住星的披散的长发狠狠往后一拉，强迫他抬起头。

    不！夜对自己说！为什么要这么恨呢？他怎么可以恨自己呢？

    可星却只看了一眼便低垂下了脑袋，拉下了眼帘，那一瞬间欢乐的表情转瞬既逝！他现在，还有什么资格欢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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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傍晚，天边云卷残霞，夜硬是拉着星去看日落，就像以前星拉着他去看日落一样。

    夜将自己的黑袍子脱下来铺在雪地上，两人就坐在那不高不低的雪丘上，观赏着美丽的黄昏。

    看！你看啊！看天边的晚霞！看火红的落日！看如同带了滤镜一样的雪国！再看看……再看看！我……

    夜愤怒了！就像你现在也不愿看我一眼！哪怕就是一眼！就是一眼！

    如果！如果！如果啊……他没有救这个人该有多好！在发现他的那一刻就警觉的杀死他！

    颓然的躯体里，有着另一个灵魂的世界。

    再怎么美丽的风景，艳丽的色彩，浓厚的情感，都似乎被亡灵们透明的身躯过滤成了灰白。

    吃完饭，星又准备倒回床上去睡觉，他真的好困，腹中饱胀，脑袋也发晕，还有那所有的难过的事情都令他想要沉沉的睡去！睡去！就不会再想了！就不会这么痛了！

    不！我不要看见他这样的面容！

    夜任由他将头埋在被子里，侧着背对着自己，沉沉睡去。

    夜不知道星心中所想，他看着夜低垂的脑袋，看着他对曾经喜爱的风景如此的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看见自己在一片灰暗中，缩成一团痛哭流涕，不甘的情绪在心底滋生，那魂灵又开始疯狂的跳舞，充满张力的、愤恨的、不甘的、渴望的、冲至顶点的时候又变为深深的绝望和无力……

    他看着对面只不停往嘴里送着食物，几乎不咀嚼就下咽的星，看着他有些颤抖的双手，看着他颤动的双肩，看着他柔顺的黑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投在脸颊上的阴影，看着他眼神里的空洞和骨子里的倔强，还有，那对自己的厌恶和憎恨！

    又过去了几天，星还是精神不振，瘦弱的躯体虽然依然憔悴，但也比几天前好多了。

    雪国的天气真是很神奇，明明遍地白雪，黄昏的时候却依旧可以看见夏天才有的火红的瑰丽晚霞，在那样橘黄的柔和光线下，似乎风雪都变得温暖了，似乎！再怎样冰冷的眼神，和那被紧紧冻住的心都可以融化为一池春水……

    爱我！星！我要你爱我！

    夜也感觉到了一种无力的感觉，他纵有毁天灭地的能力，竟也无法使这个叫做星的男人变回从前一样……

    到底！怎样才是解脱呢？

    星的眼睑依旧耷拉着，阻隔这世间所有的风光……

    他再也无法快乐了！星再也无法快乐了！星清楚的知道！再也无法快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