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将军将行忆故人，唇渡汤戏俏影卫(1/1)

    若有一个头脑不清的皇帝，便有一个功高盖主的将军。

    裴虞便是这么一个将军，满朝上下，无一清流之士对他不满，也无一人敢动他，怕他背后的裴家军，也怕将门骨子里带出的气概，更怕裴家先烈为子孙铺的后路，和用性命堆积换来的，一枚沉甸甸的免死金牌。皇帝乐得沉醉在温柔乡，文官忙着勾心斗角，武官对他七分敬仰，勋贵们享着荣华安逸，简而言之，他这个功高盖主的将军，过得还蛮自在。

    夜色透窗而入，裴虞伏在案前，看着新绘制出的军事地图。大焉王朝建立百年，正是繁荣之际，国力雄厚，四方忌惮。但由于当朝的皇帝没那么大的鸿鹄之志，开疆拓土的时代已经过去，守得家国在，现在只与八方边境小打小闹，对一众将军武人来说，倒也不算无趣，只是裴将军总有些蠢蠢欲动罢了。

    由于异族连年骚扰，他曾镇守南部边疆三年，那一处是永王封地，江南以南便是蛮，已有两年不去了。

    可永王前几日上书，多处郡县乱民暴动自立，整个扬州地内一片大乱，皇帝便派他前去平乱，这一遭倒是稀奇。如今他在京中束手束脚，也正想动动筋骨，便挑灯研究着行军路线。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一个明媚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世子。

    富贵乡里长大，江南雨里滋润，唇红齿白，灵动快活，没有他想不出的鬼点子。

    骄傲的不行，也矜持的不行。

    十四岁就跟在他身后转悠，喊着威武的大将军陪他玩耍，百忙之中的大将军也不得不见见这个永王世子。

    那时的裴虞二十四，有个大大的毛病，就是太爱留情，专流风月情。不论美女佳人，还是风流公子，身旁都有无数轮着换。哪里有心理会这小屁孩，倒是起了少年心性，整日想法设法捉弄这个小兔崽子，一来二去，二人倒是熟络起来了。

    最后一别时，十七岁的小世子哭红了眼，骂着裴虞大混账，也没来为他送别。

    两年过去，都要弱冠了，应是成熟了许多罢，不会再为了偷吃他一口糕点，追到裴虞房里大吵大闹了。

    一碗热汤端到他案前，与桌面轻轻地发出一声交触的响，打断了他遥远的追思。

    “将军，你没用晚膳。”传自一道低沉拘谨的男声，是他最贴身的影卫十四。

    贴身到什么地步？可以信赖到，让他帮自己沐浴更衣，再撩水去调戏影卫燥得发红的脸。

    裴虞觉得这个木讷的影卫很有趣，明明武功那么好，被主子一碰就害羞的厉害。

    十四是和裴虞从小就一起长大的，不过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明处的人受伤，有数百人提心吊胆相照应。暗处的人濒死，也只有自己舔伤口，再默默爬起来，去守护明处的人。

    裴虞的风流事，十四不仅知道大部分，有时还得为了主人寻欢时卸下的防备而警觉，就守在门外听着。

    骨节分明的手在热汤上方扇动，仿佛以此驱散热度一样，这只手掌大而宽阔，覆上一层茧子，是属于将军的手。

    “十四，你喂我吧，用嘴。”裴虞突然起了挑逗十四的心思，大大咧咧往后一靠，戏谑地看着小影卫。

    十四那常年不破功的面色登时愣了，盯着那汤匙，犹豫着：“将军……”

    裴虞道：“是命令。”

    只见十四红了耳尖，一向沉稳的手有些颤抖，舀起一勺子热汤，放到嘴边轻轻吹了片刻，抿含在嘴里。不敢用手碰裴虞的脸，只能用眼细细盯着那调笑的唇，慢慢覆上自己的。

    裴虞张口接了，还用舌头去撩拨那向后缩躲的红舌，哪里还喝的了汤，一溜沿着十四嘴唇溢出去了。

    十四慌忙地逃离，擦擦自己嘴边，见汤汁低落在裴虞衣裳上，连忙慌道：“属下知错……”

    坏心的将军捏着十四下巴，舔干净那残留的一点浓汤，道：“没错，你错的离谱。你该坐在我怀里，抱着我脖子喂我的，这样才能一滴不漏。”

    “将军！”影卫止呼一声，彻底红了脸，慌不择路地跑了，“……属下先行告退。”

    一开始还忘了关门，没过片刻又暗搓搓退了回来，把门关好。

    裴虞大笑，京城的将军府上太枯燥，唯有十四是他的点点乐趣。

    当然，他的乐趣建立在十四的羞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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