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新的一天(1/3)

    “陈易？醒了吗？身上还有没有哪里痛？”

    “好在吃药以后退烧了，不然真的要去医院了！”

    梦里梦外都是溶溶曳曳的桃花眼，陈易竟一时醒不过来了。

    他这是在哪？被子好像不是他的......

    又被带出来开房了吗......

    甜梦之后又是无法逃脱的深渊，又来了，小腹坠胀地疼，很难受......陈易强打起精神，撑着胳膊艰难地起身。张猛见他摇摇晃晃的怕他摔了碰了，便用手揽着陈易的肩把他往自己怀里带。

    “陈易，去吃饭吧？吃点东西还得吃药......”

    熟悉的温度。

    设想中的疼痛和羞辱并未到来，早上出门时的心情再度刻进脑海：迎着风，迎着雨后潮湿的地面，奔向唯一可以带给他温暖的人。

    叫卖声和车轮轧过积水的声音似乎隔了很远，晨光和路灯将熄的温暖把悲欢打碎了，给陈易的心里系了个铃铛：每迈出一步，铃铛就震一下，铃声细细碎碎的；喜悦和希望像滴在干涸河道中的雨，一点一点，将他的全身都涨满了。

    旭日刚刚升起，隐在头顶清冷的蓝中；月还未告别天际，是白得透明的半个月牙。

    张猛对那个鬼使神差的吻有点心虚，怎么也没法拿同学情来说服自己，只是虚虚地拢着他，指头习惯性地点着陈易的肩膀。他正苦思冥想该怎么解释才不会让陈易多心，便猝不及防地被某只鹿抱住了。

    “好想你......”

    小麻烦精这是又哭上了哎！

    陈易比张猛壮实不少，却固执地弓着腰把头藏进张猛怀里。于外人看来这样的姿势是很别扭的，他们却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拥抱模式，张猛更是默不作声地立起身，想叫陈易埋得别那难受。

    谁承想小麻烦精一点也不领情。张猛刚一动作，陈易就紧张地松了胳膊，语无伦次地道歉，“对不起，你都带我回家了，我不应该哭的......”

    陈易左右手交替着在脸上抹，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完。见张猛一脸沉郁地盯着他，金豆子掉的更多了，陈易抽抽搭搭地，“我也不想哭了，但是眼泪止不住......见到你就很开心了，我不是想哭的......”

    “早上吵醒你，也对不起，还麻烦你背我回来，还生病了，我总是在给你添麻烦......本来真的只是想给你送早餐而已，不要讨厌我好吗......”

    张猛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碰见说话比王明浩还欠打的家伙。

    不爽。

    非常不爽。

    猛哥现在想打人。

    陈易你他妈傻逼吗？！老子讨厌你还费劲背你回来干什么？！

    呼气吸气呼气吸气，老妈科普过对于被欺负的小孩大人的第一反应不能是生气，要不然傻小孩会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大人才生气的，妈卖批猛哥不与傻逼计较......

    “陈易，”张猛半跪在床上，抬起陈易的下巴与他对视，“我不会讨厌你。”

    什么感觉呢？陈易差不多是他这么多年来最喜欢的人，他对旁人可从来都没有这么强悍的耐性，结果呢，你当成宝贝的家伙，被不长眼的东西又打又骂的，甚至于看得出来，从来就没什么人对他好过。

    “陈易，想哭就哭吧。我知道你现在很委屈很难受。早上说话太重了，吓到你了，我也要说一句对不起。”

    陈易眼睛肿着，小狗一样的下垂眼怔愣地淌出几滴泪来，眼泪划过高肿的颧骨，烫到了张猛的指尖。

    陈易可真他妈让人难受。

    张猛再也不用踌躇早上那个吻到底算什么了：他低下头用舌尖接住了陈易的眼泪。

    那个吻根本就不值得张猛仰在沙发上琢磨那么久：想亲他，这就够了。

    喜欢他，所以想亲他。比起喜欢之外，更迫切的是去传达喜欢，是想蹦起来告诉陈小易，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学着恃宠而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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