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2/2)

    与陆泠然的初见要比李莐芷引见的那日更早几天。那时十月深秋，银杏叶铺落一地，他在外历练两年后初次回到燕云州，走回自己熟悉的庭院，却被一阵金玉敲击的清脆声音吸引了注意，他没有走出去，站在墙后打量起那个正在跳舞的少年。

    只这一眼，杨凝便下定决心要将这少年讨来，讨来做什么他全然来不及细想，只觉得这样的人自己若不是自己的，他迟早也会是别人的。

    这时杨凝只当他是新来的不懂规矩的舞伎，以为这院落没有人住，便偷偷在这练舞。

    杨凝那时刚满十七，已是通晓人事的年纪，他家世显赫，所拜师门也是有名的大宗大派，这些年里也着实见识过不少美色，却还是被眼前这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晃了眼。

    少年身影飞旋，速度越来越快，臂间长袖如白色烟雾游弋四周，额间腰间的配饰随舞姿敲击响动，终于，少年停下舞步，一切迷乱人眼到此孑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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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引路侍女走到正座下首入座，正座上的男子说了一声“开宴”，一群身穿异族服饰的舞伎鱼贯而入，他们身姿窈窕，露在外面的皮肤如雪皎洁，脸上挂着珠玉串成的面帘，随着身体的动作伶仃作响，但也看不清容貌，只露出一双双颜色各异又风情万种的眼眸。

    “请贵客参宴。”

    “我的贵客到了。”

    少年背对着他，一头淡金色卷发披在肩头，身上穿的是红白相间的异域服饰，露出一大截几乎与白衣分不出界线的柔韧腰肢，他旋身起舞，白色衣袖翩翩翻动，赤着的一双雪足踏在飘落满地的银杏叶上，脚踝上套着的金制铃铛，在少年不断变化的舞步下敲击成乐。

    然而刚回门派琐事众多，那日来不及问那少年的名字，他就被尊主燕麟派来的人匆匆叫走，几日后稍稍空闲，李莐芷带了她新收的徒弟前来寻他，杨凝才知道，那日见到的美貌少年不是什么新来的舞伎，而是他师傅捧在心尖儿上的徒弟。

    然而，杨凝的心神还是乱了，少年舞毕扬起了头，一张美的勾魂摄魄的脸便毫无预警的撞入杨凝眼中。

    杨凝有一瞬间的怔然，这样的雪肤异瞳，这样旖旎的舞姿，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屋内的场景与屋外天差地别，从外看，这只是一座建在湖中的庭院，别致有余而气势不足，屋内却是装金点玉，极尽奢华。屋内正座上坐着一个身穿蓝衣的男子，见他进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他的……他的师弟。

    杨凝推开门，屋内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笑声。

    踏上最后一个石板，庭院里的突然亮起了灯火，暖橘色的灯点点远去，很快灯火通明，丝竹之音阵阵传来，一路跟随他的少年少女此时跪在两边，齐声说道：恭迎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