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相似性(2/2)
那个小浴室里的一切阮声好像都记不太清,动作都虚化,只隐隐约约感觉哥哥身后悬着的白炽灯是唯一的光源,像黑夜里的太阳,灼灼人眼。
承受突然降临的一切。
一九九零年的夏天异常滚烫,蒸得记忆里的面孔模糊难辨。
洗手间很小,划出一亩地作浴室,马桶占一边,洗手台占一边,半身高的镜子明晃晃地对着浴室口。
当时阮声其实连他爸长什么样忘得七七八八,去到陌生的家,开门看见一个陌生女人和一个陌生男孩,他们热情地和父亲拥吻,这时阮声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是累赘的局外人。
阮声手没来得及放下。
电流似的快感从那一小点迅疾地传递到大脑。
他皮肤比周围的人都要白上一个度,又不爱运动,因而雪白。也许是小时候被强迫着去学舞蹈的缘故,身上没什么脂肪赘肉,比例还算三七分。
稀里糊涂地念完中学,考完中考,稀里糊涂的回了家。
——是阮谦。
阮谦眯起眼,笑了。
阮声一怔,还没回神,门唰地被拉开了。
阮声胸口的乳头被温差极大的冷水冲洒得挺立着,像两颗浅粉色的珠子,缀在胸脯上。
女同学男同学背着他窃窃私语,说他像女人,娘娘腔的。
鬼使神差地,阮声抬手捏了一下左边那颗。
阮声想起来,自己当年也是被强行摁在一壁墙上,承受着突如其来的亲吻,一样没征兆,一样不设防。
阮声洗着澡,看着镜子里自己正在抽条的身体,无言地和镜子里的阮声对视。
“爽吗,要不要哥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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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吗?
阮声探头,扫视一圈,家里没人,这才略略放心,松了口气进门。
但征伐者不是异国他乡里高鼻深目的英俊男人,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阮谦看起来很意外。
他亲妈死得早,父亲赶上新政策的潮流,南下闯天地,把阮声丢给外祖母,听说是开了个电子企业,赚了一大笔钱,功成名就地回了小县城接阮声去沿海城市的新家。
亚热带海洋性气候的酷暑连炎热的风中也带着潮潮的水汽,阮声从公交下车到家,几步距离,白衬衫已经被汗打湿得贴着前胸后背,伏在背部的皱褶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
因为家里没人,阮声粗心得没有锁上洗手间的门,急急脱掉粘乎乎的衣服,开了花洒,凉凉的水兜头浇下来。
这和十六岁那年不同。
阮声仰头,后脑勺没有磕上路牌,原来艾伦的手垫在他脑后,给他缓冲。
周围熙熙攘攘的看榜同学把他挤出人堆之外,没人问他好坏如何,阮声知道这个境遇将持续到他回家,甚至上高中。
遇到程问衍是半年后的事情,现在把时间拨回一九九零年的六月份,中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天。阮声早早看完榜,成绩差强人意,擦着一中分数线过去的,像狂风暴雨里勉强停落的飞机,艰难又侥幸地降落目的地。
开门那人顶着个鸡窝头,手把在档上,裤链敞了一半,露出鼓鼓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