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戏（有修改）(2/2)

    “几位兄弟有点面生……你们跟的哪个师傅？”

    马逸飞轻盈地应声翻身跃下，目光扫了一圈围拢过来的陌生武师。

    “这样绑不行，解开。”

    这几个不知根底的人显然是盯上他们了，虽然不知道找茬原因是什么，但就怕对方真敢当场动手。

    武行圈子品流复杂，在片场又常常因为跟的“师傅”不同，总要分个派系、争个高下，就连单纯看不顺眼就找茬打架之类的事情也常有。

    张俊彦的声音透着平时没有的暗哑，他还在压抑着情绪，如果不是多了几十年岁月历练，只怕心中的怒和痛当场就要爆发。

    没想到……原来如此！

    他手中拿着的，正是片中角色的武器——链锁飞爪，一头的尖端形如鹰爪，爪尖还开了刃。

    旁边正在候场的几个武行却凑了过来：

    对方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马逸飞还是有点紧张的，自己当然不怕打架，却没有把握一定能护住张俊彦全身而退。他这位拍档在银幕上虽然“身手不凡”，但其实是花架子居多，加上体型瘦削，跟这些壮汉近身肉搏很是危险。而平日里相熟的武行兄弟们又不巧都在远处试马，准备那场“追击戏”。

    医护人员就在他眼前撕开了马逸飞血污的衣物，他能清晰地看到，青年的胸膛恐怖地塌陷下去，急救过程中，嘴角仍断断续续涌出血沫，染红了半边面孔和颈脖……眼睁睁看着马逸飞被推入手术室，张俊彦还记得，自己的身体在不能控制地小幅度发抖，看着“手术中”几个红字刺目地亮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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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最后，马逸飞的眼睛都没有再睁开过，也没有留下一个字，就永远离开了他。

    这短短时间里，他以所能获得的信息判断，大概是“有人找茬”。

    来不及细想了，长腿一迈，他两步就站到张俊彦身前，手也扶在了腰畔双刀上：

    “俊彦哥，假人离了马鞍就穿帮了，这样绑稳一点，跑起来不会晃……”

    “马儿，下来。”

    “什么大不了的事”，“快点快点，导演那边催了”，“飞哥，你们不要为难底下做事的小朋友啦”。

    回过脸看着围拢的陌生人，沉沉地笑了，薄唇勾起了一个优美弧度，但是目光却像两团幽幽的冷火，慢慢在道具师脸上盘旋。

    马逸飞去世后，他也问过在场的武行，貌似起因是有人失手把道具武器甩向马匹导致它们受惊，当时落马的不止一个人，但只有马逸飞伤得最重。由于当年现场一片混乱，大家都以为马逸飞是摔下来时脚被马镫勾住的缘故——

    突然，张俊彦手中银光一闪。

    唰的一下割断了假人绑在马鞍上的绳子！

    此时，上面甚至还沾着一抹刚刚拍戏时点缀的“血浆”。

    事出突然，马逸飞有点莫名其妙，正想开口，张俊彦却给他丢了个眼色。

    那一刻，张俊彦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惶然地抓紧马逸飞的手，硬是跟上了救护车。

    那个道具一味陪着笑解释，就是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