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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绒毛温柔地抚慰图兰冰冷的身躯,艾尔德伸出手,在图兰惊恐的眼神里抚过他的眼角。温热湿润的液体随着他的拇指被抹开,图兰僵硬地抬起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他们沉默了一路,回家后图兰照例去准备晚饭,但是他显然心不在焉以至于放了很多盐,饭难吃到他自己都咽不下去。他神经质地说了很多遍抱歉以至于艾尔德都听烦了,然后他从阳台上收下晒干的浴巾,进浴室洗了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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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边上的浴巾朝着图兰走了过去,图兰慌张地退后几步试图躲避,在他跌进浴缸前,艾尔德稳稳地抓住他,另一只手抖开那条宽大的浴巾把他整个裹了起来。
艾尔德回到车里,图兰正蜷缩在副驾驶上,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小团,身体还在微微得颤抖着。开车门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他惊惧地抬起头,看见是艾尔德时才微微松口气 ,努力地放松因为长久抱住膝盖而僵硬的胳膊坐直身体,苍白的脸上勉强撑起一个笑容:“你的酒忘记买了,抱歉。”
浴巾里那具躯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图兰眨了眨湿漉漉的,棕褐色的眼睛,好像一只被捕兽夹夹伤的可怜巴巴的小鹿。他突然整个人瘫软下来,倚靠在艾尔德的怀里泣不成声。
然而他刚擦到一半,浴室的门就“轰”一声被踹开,紧跟着艾尔德闯了进来,“图兰!”
“妈的,我这辈子就没这么温柔过。”他在心里感慨。
艾尔德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发动浮游车,浮游车开在偏僻的道路上,他摘下墨镜随手丢在一边,露出那对比蓝晶石更加蔚蓝的眼睛,但是那些活泼和笑意已经消失无踪。
艾尔德默默地抱着他,安慰的拍了拍他因为抽泣而耸动的肩膀。
但他让他失望了,他像坨垃圾一样跪在前任雄主面前,即使对方与自己已经没有从属关系,他把这几个月里艾尔德赐予他的尊严全部丢了干净,那只被艾尔德丢掉的镣铐好像又回到了他脖子上,他变回了几个月前那个衣衫褴褛,惶恐不安的废物,可以为了一顿晚饭匍匐在任何一只雄虫面前。
艾尔德说过,最讨厌看他们这些雌虫任凭宰割的模样。他帮了他,把他从烂泥一样的生活里拉出来,给了他住处,给了他一份能够糊口的工作。
“抱歉。”图兰小声说。
“已经没事了。”艾尔德低声说。
这显然并不是来自于战斗。
浴室里并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两下,依然寂静无声。
“没关系,家里还有剩下的莫德兰。”艾尔德面无表情地说,尽管他们都知道图兰并不是为这件事道歉。
图兰并没有晕厥,也没有做出自杀之类的愚蠢举动,他只是把自己泡在满满一缸水里静静地发呆,艾尔德叫他也没有听见,第二声才回过神来,从已经微凉的浴缸里站出来,用毛巾擦拭着头发。
这个澡洗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艾尔德把今天的新闻全都看完又玩了很久小游戏,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图兰还没有出来。
他要把皮搓掉吗?艾尔德嘟囔一声,站起身敲了敲浴室的门:“图兰,你搞定了吗?”
“哦……”他傻了眼,图兰并没有事,而他闯入的时机显然不正确,像一个猥琐的偷窥狂。但他还来不及闭上眼出去,就被对方躯体上纵横交错的伤痕震惊了。那些伤疤集中在后背和下半身,像是鞭伤,有些像刀尖划出来的,有些则像是被烟头烫出来的。图兰后腰接近臀缝的地方还有着一个纹身,隐约好像写着“xx所有物”类似的字样。他看不见图兰的胸口,不能确定乳头上是否也有类似的伤痕。
图兰小心地远离了艾尔德一点,因为紧张,他又坐得像军姿一样笔直。他知道艾尔德在生气,不仅气那个肥佬,还在气他。
“你……”艾尔德张了张嘴,好像突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窥探他人的苦难是不道德的,尤其对方并不想将这份苦难示于人前时,艾尔德顿了顿,说了声“抱歉”打算出去,可是在看到图兰那张脸时,他改变了主意。
“请您稍等!”图兰惊惶地举着那条可怜的小毛巾努力遮住自己的身体,尽管并不能遮住多少:“我,我很快就好,请您出去等一会儿!就一会儿!”
一万个不同版本的故事跑马般从他的脑海里奔腾而过。因为缺氧而晕厥?被下午的肥佬刺激到而割腕自杀?老天爷,他记得电视剧里那些自杀的女人都会把割开的手腕泡在浴缸里!艾尔德被自己的想象狠狠吓到了,毫不犹豫抬脚踹开浴室的门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