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覆巢之卵(关键剧情)(2/5)

    好在那针扎般的疼痛并没有持续很久,疼痛逐渐变得可以接受。贺怀春稍稍放松下来,拿起搭在浴桶边缘的布巾擦了擦被水汽模糊了的眼睛,随手将垂在肩旁的一缕头发浸入水中。

    钱悦呵呵一笑,一张脸端得老好人的憨厚模样。“没想到贺家的小少爷还是个心软的人。钱某先谢过了,不过钱某此次来可不是为了吃闭门羹的。”

    “那你想如何?”贺怀春冷笑一声,“凭你一个小小医师还能反了天不成?”

    “嘶...啊.痛死了...唔...”他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十指死死扣着桶沿,墨色的长发沾着汗水,黏糊糊地粘在他苍白的脸上。臀部的伤口泡在水里,火辣辣的像是成千上万钢针在戳刺。他忍着那激痛,冷汗被热气蒸腾着从额头滑落下来。

    “没想到钱医师还是个爱国的正义之士,”贺怀春讽刺一笑,“可惜你找错地方了,我自保都难,更别说跟世道作对了。”

    “嗯。”贺怀春上前,“今天天色晚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自己来,明早再来收拾就行。”

    “我为何要替你保守秘密,你不过是个拿钱办事、癖好偷窥的下流庸医而已,别以为你在老爷面前为我说了几句好话我就会对你另眼相看。”贺怀春哼了声,“你速速离开,我说不定还能忘了现在发生的事。”

    他小心翼翼地迈开一条腿,又不小心扯到后穴伤口,尖锐的疼痛传来,他抽了口气,更加小心地把脚浸入水中。慢吞吞的动作并没能减少疼痛,反而将每一丝都放大,待到贺怀春将大半条腿都跨进浴桶,他已是满身冷汗。热水随着他动作溅上那遍布伤痕的臀部,他又是一抖,差点尖叫出声。他此时一条腿踏进浴桶,大半身子挂在桶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咬着牙,心一横,调整着重心翻进浴桶,大半身子都没入热水,哗啦啦溅起一阵水花。

    柔软的织物落到脚边,露出伤痕累累的身体,胸前乳蒂红肿,两侧腰窝青紫,臀部更是没一处完好皮肉,肿块鼓起,紫红交杂。他抬手搭上桶沿,手腕没了袖子遮挡,露出被捆绑过的一圈紫红擦伤。

    “久闻贺家的小少爷天资聪慧、勤奋好学,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么快就能猜到钱某的意图。”钱悦还是一副从容的样子,语气平淡的像在谈论今夜的晚饭。

    繁丝这回没话说了,把沐浴用的水盆皂角毛巾都摆好后,领着乱絮退下了。

    “你来做什么?”贺怀春毫不客气,“这么晚了跑到这里来,你不怕我明天把这件事告诉老爷么?”

    “看来我的不太是时候啊。”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在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你...”贺怀春被他一句话惊的沉默了半晌,后又怒道,“你既知我身世,更是应该明白我如今已经家破人亡,沦落至此。我如今已是一无所有,你半夜闯进来,就是为了揭我伤疤,嘲笑我落得如此境地的吗?”

    钱悦摇摇头,说道:“当今朝堂,佞臣遍地,奸邪当道。饶是有贺大人这样的清官,想保一方水土也难以独善其身。邓大人一腔正义,辛苦搜集贪污罪证,官帽都不要了只为冲府鸣冤,最后却在牢狱中莫名身死。你身在其中,便知这世道无常。只是你知道有多少像你爹这般的官员人头落地、亲眷流放。官场乱、民更乱,起义者无数,起义军择主而立,招贤纳士,训练兵队。然镇关西康制置使帅着正规军,只消数日便将起义军首领赵恺的首级提到了淮宁。如今世道,民生凋敝、哀鸿遍野,实在令人叹息。”

    只见钱悦神色自若地关上飘窗,也不过来,只远远对他行了个礼。“在下钱悦。”

    他看繁丝还想说什么,赶紧又补充道:“乱絮还在长身体,你带她回去早点睡吧。”

    “怕,但我更想相信你。”钱悦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看的贺怀春牙痒痒。

    “谁?”他一惊,扯过布巾将自己露在桶外的小半身子盖住,盯着声音的来处——只见那原本紧闭的飘窗正大开着,烛光照出那人身影,原来正是容隽口中的“神医”钱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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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重的木门在眼前阖上,脚步声也渐渐远了。贺怀春又等了片刻,直到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叹了口气,开始脱衣服。

    “钱某并不打算做个爱国爱民的忠义之士,”钱悦怂怂肩道,“钱某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让我尉国肃清风气,国富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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