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高中生活挤满了什么呢？学习、游戏、朋友和那个总是噙着笑意无赖般缠在身边的人。

    蛾的翅膀已经湿透了，沉重得再也无法支撑这段伟大的征程。

    也曾是他孤寂生命里出现的第一缕光。

    水汽熏腾得姜阳的翅膀越来越重，登珠峰者何惧道难途艰，他与玻璃碰撞出“砰砰”的声响，动静大得那个人类都注意到了。

    千回百转到最后，什么也没剩下。

    洛南，一个光是放在舌尖咀嚼就嘴里发苦的名字。

    那位王子进入他的世界，将保护公主的无门高塔轰得七零八落，带着封闭塔顶的姜阳私奔。

    不……看起来更瘦了。

    他曾震颤自己的翅膀，于浓墨的黑夜飞向心心念念的光明。

    寂静的空城是独属于死者的国。

    “阳阳别怕，是我，我回来了。”

    他的心神都被那四个“小太阳”夺走了。

    姜阳左手边坐着蒋莲希，右边却是洛南。

    他无法理解这些微小的生命怎么都这么蠢，为着虚幻的梦想与片刻温暖，命悬一线而不自知。

    那个人在最需要的时候没有出现，便再也没有出现的必要了。

    人类也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在意。

    洛南连眼神都没有施舍。

    最后把他一个人留在了遍布怪物的世界里。

    姜阳自半空落下跌入水中，肥硕丑陋的身躯扭动，足肢扑腾却挣不开粘稠的宿命洪流，顺着水淌进下水道里。

    洛南震惊又难过地看着地上崩溃哀哭的前男友，他环抱着空气，仿佛那里存在着一个看不见的人。

    玫瑰凋零，枯枝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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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阳傻兮兮地一下又一下撞在上面，不知疲倦地献祭自己，以寻求极乐之所的回应。

    可惜人类对蚊子才有致命的吸引力，对蛾子而言毫无用处，姜阳看了一眼，就不再理会。

    姜阳没有挣扎，只有空洞的眼睛还在不断流泪。

    少年时期回忆起来好像离得也不远，穿透岁月漫长还能听见一两声盛夏的蝉鸣。

    没有飞蛾能够拒绝光的诱惑。

    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决绝。

    “我没有塔了”他躲在L先生怀里哭得声嘶力竭，“没有塔了。”

    群星坠落之夜，吟游诗人唱起失落于时光的哀歌。

    人类的五官应该算是好看的，头发全部打湿后也依旧出彩，少年人的肌肉线条轻薄流畅，两条腿笔直修长，而两腿之间的资本倒也是充足。

    他通过窗的缝隙潜进去，没有靠近喧哗奔腾的水流，隔得远远地转头朝人类处看了一眼，发现那只巨大的兽赤身裸体，双目紧闭，正在进行一种叫做洗头的活动。

    明明已经二十岁，时光却好像将他遗忘，脆弱纤细的骨骼还是记忆里介于少年和成人之间的模样。

    所有的光与热都从此处生发，那是万物的初始，是世界的本真，是生命的开启与沉沦之地。

    蛾子的死亡不需要祭礼。

    “我不需要谁救我。”

    他口口声声说爱他，却连他什么时候哭、为什么会哭都不知道。

    跌落的菜刀仍在脚边，洛南耐着心里沉涩的酸楚，跪在地上将他弄丢的宝贝重新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