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缸中之虫（下）(2/3)

    他们落在一条长廊里。

    费耶特和翡思考了一会儿，一起点了点头。

    人类李镜抱起翡，率先跳了下去。费耶特跟上。

    人类李静理所当然地说：“把他赶出去。”

    “虫族这帮人……啊呸，虫子，从来说一半留一半，你还没搞懂他们的套路吗？他跟你说的是实话，但也只是一部分实话，说不定藏着多少实话没说呢。你跟着他的思路走、彻底相信他，这片地方的主控权都能归了他。再说……”人类李镜指着软体里的皑，“咱们的情况不一样啊。”

    费耶特：？

    费耶特：“难以相信这么心大的人是我自己。”

    他们站在母巢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他。

    费耶特：“他已经回到现实中了？”

    “他跑了！”费耶特像是跑了一整场马拉松，累的直喘粗气。

    长廊尽头是一道影壁，挂着一副超现实主义风格的摄影作品。照片里的李镜上身赤裸坐在桌前，像个机器人一样，脸卸下了一半，脑子里一半是血肉一半是机械，他拿着工具，似乎在发愁该怎么维修自己。画框下面写着一行颇有设计感的艺术字：本期展览主题　李镜。

    费耶特操纵着软体把安布利缠成一个茧，毫不客气地反驳人类李镜：“你怎么知道他说的不是真的？”

    费耶特奋力操控着软体，感受到安布利极力挣脱。

    人类李静：“你说到了重点。”

    黑发小雄子睁大双眼，被这个消息惊到了。但他震惊的神情中还带着一丝怪异，像是想说什么却只能憋着。

    翡点头表示赞同。

    一个男人从软体中浮出来，手臂禁锢住安布利的脖子，在对方耳边恶劣地说：“晚了，早分裂了。”

    无事发生。

    翡感受了一下，精神领域中的母星上没有活物。他疑惑地说：“他不在我那里。”

    浅灰色的地板，洁白的墙面，柔和的日光，隐藏光源式设计的灯光明亮度刚刚好，整片空间呈现出极简美感。

    一个人类、一个雄虫幼崽、一个少年雄虫达成一致，场面十分和谐。

    人类李镜：“所以别担心了，咱们真没事儿。”

    安布利挣扎不得，很快窒息晕厥。在他失去意识前，那个男人似乎对黑发小雄子说：“你听他扯淡呢。”

    “不好！”人类李静大喊一声，却来不及阻拦。

    翡：“……竟没法儿反驳。”

    母巢中心出现一个空洞。

    软体里的皑变回了黑发雄虫幼崽的模样。翡撕扯着从软体里挣脱，差点儿摔在地上。费耶特赶紧扶了他一把。

    他们：“……”

    两只雄虫对抗一番，软体被安布利撕开。安布利脱离了母巢内壁！

    翡：？

    他们没注意到，不知何时清醒的安布利悄然夺取了周身软体的控制权。包裹着安布利的软体缓慢下沉。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母巢柔软的内壁已经将肉茧吞没。

    人类李镜：“他刚刚暗示了雄虫会因分裂而发疯的前提：雄虫分裂出的每个精神体都独立自主，有不同的身份认知，每个精神体各都自认为是一个完整的‘我’。这不就精神分裂了，可不得发疯。但我们不一样。”他依次指翡、费耶特和自己，“你是我，你也是我，我还是我。我们认同三个是一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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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须暂时封印你的记忆，否则你会精神崩溃的。”安布利心里提高了几分警惕，但他怎么也想不出这一番说辞后，小雄子还能有什么理由反抗。“费耶特，你想通了吗？”他试探性地挣扎，一根软体紧紧缠住脖子，令他有些窒息……不对！不是软体！

    费耶特指着安布利?茧：“那他怎么办？”

    人类李静脸色有些古怪，迟疑地说：“不……他在我那里。”

    不知道怎么赶人啊！他们自己都出不去啊！！

    “咱们都分裂了好几年，要出事儿早就出事。”人类李镜说，“按照他的说法，咱这儿早该开个雄虫幼稚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