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3)

    又是这句。今天听到的第几次了？能够被这么多人骂“贱”，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贱也是一种本事。

    顾辰很想大哭一场，他活得太压抑太压抑了。可他哭不出来，甚至连鼻子都酸不起来。他就这么木然地坐在地上，很久很久，最后认命一般地走进卧室，躺在了林峰旁边。

    或许这正是顾辰的目的。林麟是顾辰手里最尖锐的武器，每次使用都能让他遍体鳞伤。只因为他爱林麟，爱得不顾一切，爱得毫无尊严。

    顾辰为了他甚至不惜扮演林麟，就连走路的姿势和说话的语气都能模仿得一模一样。他想极了的时候也偶尔自欺欺人地把顾辰压在身下发了疯一样地操弄，一遍又一遍地叫着“林麟”，“林麟”。作为回应，顾辰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他的后背，神志不清地喊着“哥哥”，“哥哥”。

    林峰离开了他活不下去，可相同的，他离开了林峰也是死路一条。就算再怎么用狠劲去剥离，他们俩都是骨头连着肉的你死我活的关系。那么多的是是非非，分分合合，纠缠到之后就是两败俱伤。

    放不了了，这辈子大概都放不了了。伤了，总好过死了。

    “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因为林麟永远不会爱他。

    他想起五年前，母亲第一次把林麟带到家里，对他说：“以后林麟就是你的弟弟了，不论何时，你都要保护他，爱护他。”

    林峰起床的时候，顾辰已经出门了。林峰昨天喝的不少，以至于今天起床头还在隐隐作痛，但昨晚的事情他还是记得清清楚楚。清楚到顾辰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回想起来。

    可是没有一次成功了。林麟每次都是转身就走。他不要他的命，他只要离开他。

    “顾辰，我做不到。”

    林峰把顾辰掀翻在地后，似乎连多一点点的眼神也不愿意再给他，径直走向了房间躺下了，只留下顾辰一个人躺在地上。

    别人喝酒或许是为了解脱，可是林峰喝酒只会让他更加铭记。每一次，半醉半醒之中，林麟的脸都会出现得比以往更加清晰，或许是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敢真正去想他。

    他答应了。可是他却没做到。

    顾辰是个绝佳的演员，可以演到连他自己都相信自己是林麟的地步。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他们之间的禁区。

    要是说刚刚那下还算收了力，这一下就是吃奶的力都用了。顾辰的五脏六腑火辣辣地疼。可是再疼，也疼不过他的心。

    所以，顾辰每次都要踩一下，这样好歹他们俩都不好受，而不是他一个人犯贱。

    每一次都是这样。他们每一次吵架，都是以顾辰怒气积攒到再也忍不了为开始，最后以顾辰提到“他”之后林峰不顾一切下了狠手为结束。

    顾辰用了全力才勉强从地上坐了起来。屋子里突然变得死寂，只有孤独感和疲倦感不会离开他，永远会在这样的时刻紧紧包裹住他。

    一个人孤独到了极点，连孤独感都会成为他的慰籍。

    “怎么，林大少爷这洁癖还没改掉呢？”他冷言嘲讽。

    林峰似乎没想到他还会反击，愣了一下，才恶狠狠地说：“顾辰，你真他妈的贱。”

    就在这一点上，他和顾辰是一样的。

    顾辰话没说完，说到“他”的时候林峰脸色骤变，一下子就把他掀翻在地。

    顾辰的火气突然就上来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离开。

    可林峰厌恶顾辰，厌恶到连顾辰碰他一下都觉得恶心至极。可他也离不开顾辰，因为顾辰讽刺至极地长着一张和林麟相似的脸。因为这张脸，林峰一边厌恶得想吐，一边吸毒一般地迷恋。

    他也无数次地跪在他的面前哭着求他不要走，他什么都不要，只要他肯留下，他什么都可以为他去做，就算是要他的命。

    他无数次地听到林麟对他说：“哥，最后一次了，放过我吧。”

    在遇到林麟之前，他交过很多个女朋友，即便不是空窗期也不乏女生暗送秋波。可是他始终提不起兴趣。

    “你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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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时也会依稀记起那些耳边的低语和无奈的叹息，想起林峰半垂的目光和勉强到僵硬的亲吻。

    可林峰知道，顾辰不是林麟，永远都不是。

    “别让我更恨你。”

    “是，我就是贱！我贱我为了你低声下气，我贱我天天供着佛一样供着你，我贱我成天被你骂给你打连他妈一个屁也不敢放连他妈亲一下你都跟强奸了你似的。林峰，你被我养着就给点鸭子的自觉性吧！都哪年哪月了你还跟我玩守身如玉这一套呢！说到底，你才是真的贱！他都走了多少年了你他妈还在这巴巴地等呢！你……”

    林麟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只留下林峰一个人日日夜夜没有止境的自我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