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节(2/2)

    头顶的灯泡瓦数不高，勉为其难撑起一室昏黄。逼仄的屋子里弥漫着混合的味道，有酸溜溜的醋味，冲击鼻腔的辣味，红烧肉的香味……

    时序又想起什么，说了句稍等，起身进厨房，再出来时，忽然按下墙上的电灯开关。

    “确定不是你抠，只舍得买一支？”

    小屋顿时陷入黑暗。

    起初时序以为她饿极了，直到某一刻，看见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下巴坠进碗里，才忽然意识到什么。

    “……”

    “还不吃，面要坨了。”

    面碗里，色泽浓郁的兔肉铺了大半碗，油亮亮的小白菜在汤里飘摇。

    祝今夏慢了半拍，接过筷子坐下来。

    祝今夏一愣，又一次发现，她总能看见时序眼里的笑意。

    ——哪怕那点笑意若有似无，转瞬即逝。

    她也跟着低声笑，双手合十。再睁眼，吹灭烛火。

    “工资。”

    越过时序，祝今夏猛地往茶几上看去。

    巧了，童年祖母买的蛋糕上也是黄桃。

    第四十章

    “县城里没什么好的蛋糕店，现做又需要时间，怕来不及，所以买了现成的，多少是个意思。”

    离得近了，能看见蛋糕上廉价的罐头水果，是黄桃。

    她想问你在笑什么，出口却是，“什么味道？”

    拿一碗面发工资的，当她乞丐吗？

    可她低头看着那碗面，却什么都没说出口。她只知道上一秒还在肖想的童年，这一秒竟在眼前。

    她拨开时序，走到桌前。

    “什么工资？”

    然后一怔。

    他还穿着早上出门时的灰衬衫，大概是骑摩托去县城办事，在车上坐太久，衣角都压起褶了，皱巴巴的。

    她张了张嘴，“……这是什么？”

    她不说话，只顾着吃。

    那蛋糕的角落里有一块巧克力，上面写着happy birthday，无端叫人想起曾几何时，黑板一角，某个宣传委员于黄昏时分一笔一划写上的小字。

    祝今夏回头，只看见一支点燃的蜡烛，蜡烛后是那双若隐若现的眼睛，像天边朦胧的月。

    头发被头盔压得东倒西歪，他该剪头了，眼睛都快被细碎的刘海遮住，却还是亮得令人不敢直视。

    ——哪怕他嘴角都没弯一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明明奔波一天，满脸倦意，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你支教一场，也没收入，就当我给你发工资。”

    祝今夏怔怔地看着它们，脑子里一片空白。

    祝今夏抬眼，眼里有一晃而过的怔忡，她好像很久没见过时序了，明明每天都见面，但视线总在游走，不敢停留。

    于小珊从隔壁宿舍冲出来，原本要抬手敲门，谁知门没关严, 刚一碰到, 竟自己开了, 她踉踉跄跄扑进来，差点没摔一跤。

    他把蛋糕送至她身前。

    旁边还有一只小碗，指甲盖大小的辣椒圈炒得焦香，辣味与醋味碰撞在一起，光是闻着都口齿生津。

    祝今夏想问你知道互联网渣男吧，转两块五的红包表达爱意的那种。

    心跳一滞。

    垂于桌下的手动了动，良久，握紧又松开。他不再说话，只隔着一张茶几看着她。

    ——时序避嫌，但凡宿舍里有客在, 门素来都只虚掩。

    “不吃？”

    她抬起头来，看见时序不知何时走到对面，回身拿了双筷子递给她。

    “你饿死鬼投胎啊？”他问，“顿珠今天没做饭？”

    “再不许愿，蜡烛要燃尽了，老板小气，就给了这一支。”

    耳边是男人的笑——

    面吃到一半, 被不速之客打断。

    时序起身开灯，回头祝今夏已经在吃面了，脑袋都快埋进碗里。

    祝今夏呆呆地看着蛋糕，看着晃动的火焰之下，蜡烛在融化，眼泪似的往下坠。

    “生日快乐，祝今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