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北京北京「一」(3/4)

    她把书摊在架子床上,仰头躺着,对着破旧的天花板发呆。

    不习惯。

    在老家,她可以踩着水跑到田边找蝴蝶,看外婆给她摘柿子。哪像这儿——连个能站得住的空地方都没有。

    北京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亮闪闪的街灯、电视里说的繁华、或者她在梦里幻想的高楼、糖果、毛绒玩偶的城市。

    都没有。

    它是屋子小小的,风有点呛人的,总是灰蒙蒙的天空是中午热饭时候全靠煤炉子自己点火;是郁知开始有点想姥姥。

    想那口炕,想姥姥炖的排骨汤。

    什么北京啊。

    还不如在乡下。

    但五岁的郁瓒,跟他姐不一样。

    男孩不抱怨,从没问过“妈什么时候会回来”,更不会哭。

    常做的事是蹲在书柜下翻画册,一页一页翻,看完拿起蜡笔照着画。

    郁知有一回看他坐在板凳上,一边涂颜色一边往拉着窗帘的窗子看。

    好像外头有没有人都不重要,妈回不回来也不重要,他自己也能过日子。

    小小的年纪,够老成的。

    但也老成不到哪去。

    ——有一次晚上,母亲下班回来晚了,郁瓒饿得在被窝里直哼哼。

    极小声,郁知听见了。

    到底是小孩。

    她也饿,爬起来翻箱倒柜找吃的,只翻出一包快要过期的饼干。

    “吃点这个,垫垫肚子。”她把饼干递给他。

    郁瓒皱眉:“我不吃。”

    “那你就饿着。”

    郁知甩下话,自己咬了一口,味道如同嚼铁,硬邦邦的。

    郁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郁知吃,目光委屈。

    半晌,他哑着嗓子小声说:“姐”

    这是郁瓒第一次喊郁知姐。

    郁知不理他。

    郁瓒扭过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转头伸手去郁知手上拿饼干,咬了一口,皱着小脸嚼着,咽下去。

    他咀嚼的声音很小,但郁知听得清清楚楚。

    这声音,像一把钝刀子割在她心上。

    矫情。

    郁知想。

    一周后,手续办妥,郁知去上学了。

    学校离家不远,穿过两个胡同,再拐到一条主路边,校门口站着个女老师,穿着蓝灰色带着肩章的外套,看着来来往往的孩子。

    “哪班的?”她低头问。

    “我家娃娃刚转来的,我今天带她来报道。”

    郁知站在母亲身后,默默说:“二年级。”

    “从哪转来的?”

    母亲报了个地名。

    老师嗯了一声,让她们稍等会儿,她去核对一下。

    郁知站在那儿,听见不远处两个男孩在聊天:

    “是不是新来的?”

    “她没校服,穿得跟我们不一样……你看她鞋。”

    郁知跟着他们地话低头看自己脚上的鞋,是旧布面鞋,姥姥在里面缝了棉花。

    郁知揪着书包的带子,一动不动。

    正式上学了。

    课本内容没多难,郁知接受良好。

    但下课了,没人理她。郁知一个人趴在桌子上那铅笔写名字,写“郁知”两个字,写了好几遍。

    再拿橡皮擦掉。

    放学回家的路上,郁知一个人走。

    胡同里,郁瓒蹲在门边,一手拿着根糖葫芦。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郁知进了屋,把书包放好,坐在桌边。

    屋里没有人说话。

    郁知低头看了眼手心,书包带勒出的痕还在。

    她今天一整天,都很紧张。

    ……

    九八年夏天,郁知搬家了。

    这次不是租,是买的。

    母亲在外墙为水泥色的小区购置了套九十平的房,两室一厅,敲了墙,又划出间小屋。

    母亲站在客厅中央,叉着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这下好了吧?一人一间卧室,以后你们俩,谁都别再闹我。”

    这话是说给郁知听的。

    重男轻女。

    郁知曾在她面前,平静的,面无表情地“抱怨”过。

    此时的郁瓒已经黏上了她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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