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终章(4/6)
望着她们亲昵地彼此问候、其乐融融,罗萨莉亚低垂眼帘,感到些许失落。她在一楼的院落前蹲下,发现教母养的几大缸荷花都已经枯萎,留下几根粗硬的花杆,斜支在水面上。“所以…”白马兰拎着两瓶果汁,在她身边坐下,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似乎情绪不太好。”
“教母。”罗萨莉亚转头看向她,接过果汁,道“我把孩子打掉了。我觉得我没准备好。”
“哦,罗萨。”白马兰轻轻摇着头,捧住她的脸,“直到你把它生出来,直到你赐予它生命之前,它都不是孩子。没关系的,你该好好补身体。”
“可我以为我准备好了。”罗萨莉亚的心情不好,郁闷地灌了两口果汁“我想要它,真的,我想要个孩子。但最后我还是把它打掉了。”她扭头看向厨房门口,祁教授正指指点点地批评图坦臣,后者低着头站在原地不敢吭声,文大小姐一左一右地搂着伊顿与尤安,陪她们看电视,尤安时不时偏过头给她描述画面。“可是我…”罗萨莉亚深吸一口气,“您很勇敢,教母,祁教授和文大小姐很勇敢,我也想像你们一样勇敢。我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但我就是…我没办法继续下去。我害怕,教母。”
一整个上午都在梳妆打扮的梅垣终于找到最合适的造型,欢快地下楼。客厅里坐着文宜,他不大喜欢大小姐,那女人总捉弄他、吓唬他,比白马兰还不拿他当人。祁教授嘛,这会儿正训图坦臣,他可不想贸然过去,害得先生尴尬,未来七天都给他脸色瞧。至于白马兰,此刻跟她青睐的教女在一起嘀嘀咕咕,那更是高危区域,指不定会听见什么呢。里拉去机场接德尔卡门了,弗纳汀和乌戈去超市,都还没回来。犹豫片刻,梅垣拎起裙摆,蹑手蹑脚地转身上楼,钻回房间。
“别找那样的。”白马兰目睹了梅垣从出来到进去的全过程,对此深感无语。她抬起手,搂住自己的教女,轻抚她的胳膊,道“我第一次立遗嘱,就是在怀伊顿的时候。她不太好,连带着我也不太好,事情越来越糟。我担心她会死掉——你知道,我们的情况不太一样,你是自然怀孕,可我,我的伊顿是个试管宝宝。我受了太多罪,实在不能重来一遍,以至于那时候我担心她,胜过担心自己。”
罗萨莉亚轻轻点头。
“后来的事情你可能知道一些。或许直到现在你还以为竖切口剖腹产、按压恢复子宫形态和按摩开奶是最糟糕的,但我得告诉你”,白马兰左顾右盼,凑近了罗萨莉亚,耳语道“孩子生出来直到能沟通的这段时间才是最糟糕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到中土来?如果能活得像以前一样潇洒,我根本想不起来寻找什么记忆中的母邦。”
这跟罗萨莉亚以为的不一样。她上下打量教母,难以置信道“真的吗?”
“当然。很快文大小姐就能体会了,哪怕请了月嫂,这个家还是一样喧闹。”白马兰两眼插天地回忆道,“你抱着她刚玩一会儿,忽然闻到这孩子好像有点馊了,紧接着她小嘴一歪就扯着嗓子嚎,然后你的配偶着急忙慌地放下手里的事,噼里啪啦闹出好大动静,顶着黑眼圈晕晕乎乎地跑过来,把她搁在你身上就开始换尿布,她的粑粑根本就不成形,和成年人完全不一样,里面还有没消化完的胡萝卜。”
“噫…”罗萨莉亚皱眉。
“直到叁岁,伊顿都还很不讲理,她能持续哭半个小时,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就只是哭,扯着嗓子嚎。”白马兰揉着额角“我能看到她的扁桃体。真的很烦人,烦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以当时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把手指伸进她嘴巴里了,她哽了一下,不哭了,从上到下吐了我一身,然后图坦臣大惊小怪地把她抱起来,冲我大喊大叫。”
“等孩子叁岁以后还会很糟糕吗?”
犹豫片刻,白马兰侧过身,在罗萨莉亚耳边悄声道“伊顿刚入学就咬了同学,图坦臣拒不相信且反应过度,指责对方家长污蔑伊顿,用莫须有的罪名指控他女儿。对方家长要求比对牙印,图坦臣一口同意,吻合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以上,图坦臣仍然坚持认为伊顿还有叁成概率是清白的,最后闹得很难收场,他换了套新房子,让伊顿转学了。起码有半年我都听他念叨这件事,他让我给他找个痕检专家来,但我知道就是伊顿咬的。她咬迈凯纳斯,也咬我,咬加西亚、德尔卡门和昆西,我一看到牙印照片就知道是她干的,但在她爸爸面前,她从不承认,她知道她爸爸会偏袒她、溺爱她、无条件相信她,所以她撒谎。小孩子难分辨对错是非,世界观不成形,大脑还在发育,但已经有了动物趋利避害的生存本能,所以小孩子总是撒谎。我经常因此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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