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岁067(2/3)

    男人凑我凑得极近，语气里带着股令我无法理解的痴迷，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我：“穗穗。”

    “你能像赵彧那样控制我吗？”

    “我凭什么信你？”

    我甚至来不及反应，身后的古木便从中间齐整地断成了两截，树冠从那被劈成两截的树干上塌了下来，尘雾漫天。

    然后在下一刻我的身体里便被种下了这株太岁，那菌丝缠在我的灵骨上，几乎要将我整个绞碎。

    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我身上：“穗穗。”

    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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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池顿了顿：“能。”

    他这一路上不疾不徐，怎么看都不像是逃命的样子，怕不是认为我会在赵彧追来的压力下同意他这个荒唐的提议。

    “被赵彧抓回去，我至少还知道自己恨的是谁。”

    林间栖息的飞鸟惊得成片飞起，此时许池脸上的笑已经彻底没了。

    作为邪祟我天生就畏惧着剑宗修士内里至阳至刚的精气，不然也不至于在剑宗活成只见人就躲的老鼠。

    ——

    “不凭什么。”

    许池像是没想到我竟这般硬气，神情一愣。

    许池仿佛就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人在抓住救命稻草时的样子总是不太体面的。

    是啊，能怪谁呢？都是我自己选的，我自己选择将自己的命，交到一个道貌岸然的小人手里，到最后被剥皮拆骨，又能怪谁呢？

    剑气贴着我的脸颊削了过去，甚至划出了一道血痕。

    ——“这能怪谁呢？只能怪她触动了封印，又刚好在为师面前开了灵眼，这是她造的因，也是她该承的果。”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龙鸣从远处传来，尖锐地仿佛要将我的耳膜捅穿。

    后方那股剑意越来越近，树梢剧烈摇晃起来，明明四周无风，枯叶却成片成片落下。

    我牙齿打着颤，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你方才说，可以用血契压住婚契。”

    “我不签。”如今我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会因为贪婪与恐惧而跪下的村姑了。

    他没立即回答。

    “要么继续往前跑，看大师兄什么时候追上来。”

    就这一下，他的眼神变了。

    “但我可以不用。”

    他神色冷凝，眉目如电，林间晚风拂过他蓝白色的道袍下摆，以及颈间垂落的万缕柔丝。

    “师妹，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好人。”

    赵彧追过来了，甚至人还没有出现，那股熟悉的剑气就从数里之外压了过来，将我震得几欲作呕。

    “跟着你……”

    许池眯起眼睛，突兀地笑了一下：“是。”

    我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攥着马鬃的手指微微地颤抖着，眼皮也神经质地抽动了起来：“许池…”

    “要么把命暂时交给我。”

    许池拔出了自己的剑。

    十年前我做过同样的选择，是做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乡野村姑，还是拿自己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去换一个修道的机会。

    他说。

    ——

    赵彧没有看许池。

    “回来。”

    我顿了顿，视线落在许池的脸上，语气淡淡道：“谁知道呢？”

    我心沉了下去，果然在这世界上，就没有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庇护。

    “所以我刚才让你走。”

    衣袍下摆沾着灰尘，他的脸色都带着一种精血尚未恢复的苍白。

    可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恐惧，我仿佛又看到了那符纸上鲜红的朱砂，以及那不断摇晃着的金铃，一双手将我往下拖，身体传来一阵又一阵令我牙酸的震痛。

    我胳膊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说中了什么，可还没等我睁开第三只眼睛仔细去看他，远处的林木忽然齐齐向两侧弯折。

    他喊我的名字。

    我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缓缓睁开：“别骗我。”

    在即将到来的危险面前，所有的顾虑仿佛都随之烟消云散了。

    “你自己选。”

    “穗穗。”

    许池此时脸上的笑已经彻底消失殆尽了，眉眼间的冷意进显，带着股令人说不出的阴沉。

    下一刻，一道青色身影便落在了林间，青龙剑就这样悬停在腰侧，男人大概已经找了我很久，平日里一丝不苟束起的头发此时散乱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