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岁071(2/3)

    可如今这张脸，看了十年下来，几乎每一次再看，我都恶心得心里发堵胃里发沉。

    可已经来不及了……

    被关在洞府里头的时候我想过无数次要怎么杀他，想把他的丹田挖出来，把那总是用来摸我的手剁下来，再把他的血吸得一滴都不剩。

    他走得并不快，每走一步，周围的剑鸣便弱上一分，直到他真正站在第九层时，所有的剑都安静了下来。

    男人从楼梯口缓慢地走了上来，还是那身青衣，同十年前那个青衣执剑，飘然落在我身前的男人一般无二，我当时望着他的背影，心想，若是有一天，能够成为像他这样顶天立地的剑修就好了。

    我见过一次，在半月前郑崇礼出关的时候。

    ——

    我停住了。

    青云二十五。

    许池从后面走了过来，方才被我抽得太狠，身体摇摇晃晃的，他脸色白得难看，脚步都有些发虚，却还是一副没骨头似的懒散模样：“师妹，发什么呆呢？”

    万剑臣服。

    赵彧死了，我站在原地看了许久，一时之间竟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也不过如此。

    “许池！”

    许池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脑海里，他语气有些发虚，带着些微的调侃。

    空气里全都是血腥味，浓得令人有些作呕，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剑，剑刃上沾着血，那血顺着光滑的剑脊一点一点地往下淌，最后滴落在我的腕上。

    只有我以前用的那把剑从他身后缓慢地飞出。

    我原本以为自己会很高兴，毕竟我是真的很讨厌赵彧，如今他被我亲手给宰了，我原本以为我会痛快大笑，可却只感觉到一阵说不出的空。

    似乎这正道第一天骄，未来的剑宗掌门，所有人嘴里面那个惊才绝艳、光风霁月的大师兄。

    ——

    ——

    【师兄都给你。】

    我捂住眼睛，血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

    ——

    ——

    哪怕声音甚至比不上赵彧刚才青龙剑出鞘时那般声势浩大，可就是那轻描淡写地一颤，我手里的灰剑啪地裂开了一道缝。

    许池在后面笑得极其欠揍。

    可是现在他真的死了，手刃仇人的快感却没有同步地兑现，甚至我感到有些说不出的茫然。

    【不是你让我抽的吗？】

    我感觉到自己的胃猛地往下一沉，下一刻，一道剑鸣自楼下响起，声音并不大，却仿佛可以将这世间的一切给刺穿。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心疼我。】

    “剑谱不要了？”

    那些挂在墙上的、封存在剑匣里的、甚至是已经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残剑，都在这一刻开始剧烈震颤，嗡鸣声密密麻麻地汇集在一起，震得我额顶的第三只眼睛一阵剧痛。

    下一刻，许池脸上的笑没了。

    因为我用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起手式。

    烫的。

    赵彧第一次真正失态。

    血瞬间奔涌了出来，那不可置信的神情似蜡一样凝固在了他的脸上，下一刻他整个人便都随着这剑意融化了

    我到底……为什么如此恨他？

    ——

    【是。】

    【抽吧。】

    原来正道第一天骄的血，也是红的，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那边很久没有声音，良久传来一声笑。

    【那你废话什么？】

    方才那一道剑意实在太强，藏经阁第九层已经被拦腰削开了大半，风从那缺口里头疯狂地灌进来，将散落一地的竹简吹得哗啦啦作响。

    他似乎是刚从宴席上过来，衣冠整齐得同我们这两个灰头土脸的贼人格格不入，青色长袍上甚至没有沾上一丝灰。

    不只有我的剑，还有整个藏经阁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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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没有学过的东西，也是我们今天回来真正要拿的东西，许池没有拿到剑谱，但是上次在这里，他看见过，哪怕只看过短短几个呼吸，却足够这疯子记住一部分。

    许池猛然拉住我的手：“走！”

    “师兄。”

    不够，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属于邪祟的贪婪。

    我闻言回过神来，把剑往下一放，刚想往那书架的方向走，手里的灰剑突然震了一下。

    “你把剑谱教给她了？！”

    ——

    我的剑猛得朝他挥去，尖锐的剑鸣化作白色的流光，滚烫的热意几乎要将眼前的一切烤化，下一刻，他的胸口就被剑气划开。

    “同门之间相互交流，有什么问题？”

    灵力再次暴涨，剑气几乎将整个藏经阁第九层照成白昼，此时赵彧终于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