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 第82节(2/3)

    空气恍惚凝滞，只见些许尘因在灯芒下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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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吃避子丸？”冗长的静默后，裴浚率先发问。

    凤宁再次跪下来，知道他容不得人糊弄，也不再做遮掩，便如实道，

    他没动，也没睁眼，显得他多期待她似的。

    殿内安安静静，落针可闻，过一扇半开的折门，柳海先一步进去，凤宁在门口踟蹰了一会儿，方提着衣摆跟入。

    这么一想，跨进西华门时，凤宁眉梢微扬。

    脸色果然有些发白，人也瘦了一圈。

    明明前一夜还倚在他怀里情意绵绵，次日便曝出避子丸一事，当时情绪反差过于强烈，以至于眼下二人还没法面对彼此。

    “你就这么不信任朕？”每个字跟从齿缝里挤出来，泛酸犯狠。

    而孩子与欧阳夫人那份信任，及这份自得，恰恰源于在皇宫魔鬼般的历练，所以她要感恩这份相遇，勇敢跟他道别。

    大约是烧刚退，嗓音冷中发哑，仿佛撕裂的帛，带着几分涩。

    那日口口声声放话，这辈子再也不见她。

    “方才服下一碗药，陛下已退烧了，总算平稳地躺下。”

    柳海摆手示意凤宁往前，自个儿悄悄掩门退下。

    二人穿过武英殿前的三座桥，过内金水桥，打左顺门进文华殿，跨过文华门，瞥见廊庑下几位臣子与内侍在站班，终究是惊动了阁老，礼部尚书袁士宏亲自坐镇，正询问太医病情。

    凤宁目光落在榻沿，眼眶胀痛一瞬又渐渐回神，坚定不移地回他，

    裴浚随意靠着引枕，身姿半躺，面色深沉，眼底暗藏锋芒。

    凤宁小心翼翼起身，垂着眸不敢看他。

    凤宁手指掐了掐衣袖，缓缓下拜，“罪女李凤宁叩见陛下。”磕了个头，半晌不见上头有动静，忍不住抬起眼，这下那人已坐起身，手捏着帕子覆在头额，目视前方没有看她，只冷淡说了一字，“起。”

    这厢瞧见柳海领了个姑娘入宫，均有些好奇。

    天色渐昏，东墙下的长几早燃了一盏八面玲珑纱灯，凤宁慢慢踱着步子靠近，探头一眼，瞧见裴浚微微侧身靠在引枕假寐，昏黄的光倾泻他一身，罩着他周身都柔软了些。

    不过袁士宏并未过问，只与柳海相互见了礼，便道，

    裴浚其实也料到了这个缘故，可听到耳朵里，还是燃起一阵钻心的怒火。

    “回陛下，臣女见了宫墙内尔虞我诈，心生惧意，不敢入后宫，不敢生孩子，当时的念头只想留在您身边做女官，遂出此下策。”

    领着凤宁进殿。

    裴浚这厢刚发了汗，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捂着额正躺着呢，听到柳海一阵喜笑颜开道，

    柳海拢着拂尘回了一礼，“辛苦阁老了。”

    这种自得让她觉着自己像是一棵树，无论在哪儿都能扎根，而不是一叶浮萍。

    还能有谁值当他这般欢天喜地，裴浚阖着眼已然知道那道身影渐渐靠近。

    “万岁爷，您快瞧谁来了？”

    裴浚视线就没往她身上瞄，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倔强。

    “陛下能保证一辈子爱护臣女吗？等臣女老了，您后宫佳丽三千时，您还记得臣女吗？您以前总教导臣女，人要靠自己，可臣女实在没有那等能耐保护好自己和孩子，也没有那份城府足够在后宫争得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