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可柏微言就是看得津津有味，漂亮的小脸蛋上写满了兴致勃勃。

    面对这样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再如何自诩问心无愧的人都会感到形秽德垢，更何况，柏家和本就问心有愧。

    终于脱离了不舒服牢笼的小鸟球挥舞着尚且绒软的羽翼发出稚嫩啼叫。

    “我们那时都笑她白忙活，那些书呀、诗呀的能当饭吃吗？”

    对小孩子来说过于宽大的座椅衬得三头身奶娃娃愈发玲珑可爱，奶膘软乎的小脸纯稚懵懂，圆滚滚的黑眼睛澄澈，其中蕴含的茫然与关切都是那么的干净纯粹，不曾沾染分毫人世间的肮脏污浊。

    柏家和自然也知道这点，他笑了下，慢慢讲起往事。

    但很快，小孩就将这事放下，继续去看车窗外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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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微言想着，乌圆大眼睛不自觉变得亮晶晶。

    “你妈妈从小就很有主意，后来不知怎么讨了镇上一个有钱人家的夫人喜欢，开始读书识字。”

    很开心，很喜欢。

    他出生后不久就被送到了舅舅家中，平均一年才能见到父母一次，每次又都是匆匆相见再匆匆分别，哪里能有什么深刻的印象呢？

    他逃避似的将视线重新移回到前方仿佛永无尽头的蜿蜒长路上，胡乱应了几声。

    话虽如此，可实际上柏微言对于父母的印象是很浅薄的。

    小孩能记得妈妈叫柏丽和，爸爸叫邵东皖就已经很不错了。

    小家伙还没有意识到，他所眷恋地、沉浸地不是这千篇一律的景色，而是自由，是不必再察言观色压抑自己的轻松。

    这个总是沉默寡言没主见地听从着严玉青指挥的男人眉眼中带起一些怀念。

    读书识字肯定是好的。

    在一次突然爆发的灾变中，柏爸爸去世，独留柏妈妈带着柏家姐弟在村里艰难过活。

    柏微言不解，小眼神困惑地晃晃尾巴尖。

    如果它不好，舅妈干嘛要把表哥送去上学呢？

    柏微言鸦黑浓睫颤了颤，心里的小人不断点头。

    柏家和：“微言，你还记得你爸爸妈妈吗？”

    好在他这一次说的全都是柏微言感兴趣的内容。

    其实这些景色都大差不差。灰白色铺满天地，难免有几分沉闷压抑。

    柏家和唇边泛出一点苦意与自嘲：“到头来，反倒是我们这些人看得不够长远。”

    柏家姐弟出生时，旧历刚结束不久，混乱与惊恐在无垠大地上缭绕不散。

    小孩点点脑袋，奶声奶气道：“记得。”

    不过，小孩还没再看多久，柏家和就开口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