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2)

    但是沙滩的温度、海浪的声音，人类的感知很奇妙，是一块儿他从未踏足过的领域，他既害怕，又好奇。蓝白色的海水上涌退去，他的跪坐在海水中，脚趾陷入冰凉细腻的沙子。

    啪。

    小水母就想：既然大家都是刚变成人，人鱼可以那么体面优雅，那他也可以。

    唐釉一个大喘气，险些咳出眼泪。他的精神力捉到沈寂宵的，宛如揪到一根救命稻草：“人鱼！呜——”他终于可以对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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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因为紧张，他的鼻尖微红，耳垂被阳光透成粉色。人类的身体是不适应海水的，唐釉在水里泡着，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睫毛也黏成一片一片的，眼睑因为海水的刺激，发着淡淡的红。

    “好，好一点了。”小水母吸气，吐气，“当人好难。”

    “……”

    他曾经觉得沈寂宵这条鱼在水底下差点淹死，很丢鱼，现在他变成人，差点憋死，丢死人。

    “咳咳咳……”

    “还好吗？”沈寂宵也慌，他没教过人该怎么做人。

    他实在没忍住，笑了一下。

    唐釉就和它差不多。

    沈寂宵站在他面前，变成人类后，颜色变深的蓝色眼瞳关心地看着他。海边风大，头发很快就干燥了。风撩起他纯黑的发丝，他弯下腰，伸出手：“需要帮忙吗？”

    浪花打过，水流冲上来了一只透明的水母，它软趴趴地搁在沙滩上，没有办法移动。海洋生物的构造就代表他们大多数无法承受陆地上的重力。

    “别紧张。”沈寂宵轻声说，“呼吸，用肺呼吸。”

    “我可以的……”

    “啊。”唐釉吸了口气，抖了抖脸上的沙子，温润的粉色眼珠里迅速爬上一层水雾，“我要闹了！”

    马上就收获了小水母的指责：“你还笑！”

    超丢人。

    而他被沈寂宵捉住胳膊，拎起来。

    他憋着气，惘然无措。

    “做人好难，根本就没有办法习惯重力嘛！”

    小水母试图站起来的瞬间，重心不稳，整个人好似无骨肉一样，啪地一下砸在了柔软沙滩上，直直埋进浅水中。

    沈寂宵迅速收敛起笑意：“第一次当人，已经很好了。”实际上他在水里泡了两三周，今天乍然上岸，浑身上下也觉得非常沉重，在海底不需要承受重量的脊椎发出了哀嚎。

    沈寂宵抱着他，把人抱到岸边干燥的地方，帮着擦脸上的沙子时，小水母还在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