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遇篇)吹起一颗肥皂泡(2/4)

    他再指了指“16-25”,说:“这个名次的同学,一定不能懈怠,一定要保证普高。”

    上个星期,刚刚期中考试结束,成绩出来了,班主任开了个“班会”,只见他面色严肃地在黑板上写了四行数字,“1-10,11-15,16-25,26-50”,他说:这是班级排名的各个层次,请各位自行对号入座——虽然具体的分数和排名按照学校规定禁止公布,但大家还是可以从教务处小程序上查到自己的成绩排名。

    四五年级的时候,祝遇练二胡,他们却很少夸奖了,有时只会远远地看她一眼,无声叹气,或是欲言又止:这还是祝遇有次偶然发现的,以往她过于专心,没留意到。

    到了初中,祝遇兴冲冲地去报初中部的民乐团,祝和安突然拿出一条协议,放在祝遇面前要求她签字。协议上是家长和祝遇的“约法叁章”:乐团的排练只可以在周末参加一天,并且排练完,不可在外耽搁太久,晚上八点前必须到家,而且,周日要接受参加补习班,平时,练习多少分钟二胡,每晚便额外增加多少分钟课外习题练习。

    六年级开学,也就是祝遇拥有了十级证书后,祝和安在帮祝遇整理书房时,忽然把曲谱从桌面的书架上抽出来,放到书柜顶上第叁层,装着二胡的琴箱也放进了储物柜里。祝遇发现时,急急忙忙地把东西都翻出来放回原处,问祝和安怎么回事,祝和安轻描淡写地说:“我还以为你以后用不到了呢。”许平程在旁边说着些意味不明的话:“算了算了,还早,不要给孩子那么大压力。”

    祝遇在家里,托着毛线小太阳,再看着手中的二胡,欣慰地想,她的能力,也算是一种对她的补偿了。

    许平程在旁边说:“确实会有这个担心。”

    祝和安看了她一会儿,又叹气:“没什么,你去玩吧,玩的时候记得收收心,回来好好学习。”

    万幸的是,她确实达到了“约法叁章”,并且她的成绩一直不错,即使偶有失误,也没到掀起家庭风暴的地步。

    祝和安又莫名说:“最近经济不是特别好,工作岗位越来越难找。”

    二胡真好,她喜欢二胡。

    祝遇很想再复现一场这样的时刻,她希望自己在民乐团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事实也很顺利,她平时每天在家里练半个小时,周六再和苏确蘅,肖荏苒,还有陈飞琼一起去学校排练,排练完,就一起吃东西,玩耍,有什么大小活动就去报名,上台表演,一切都看起来稳步进行。

    班主任指了指“1-10”,说:“这部分同学,排名还不错,不要骄傲,加油努力,争取稳上重点高中。”

    祝遇说:“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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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遇挺不耐烦:“你们不就是担心,我练琴的时间,影响学习吗?”

    其实一开始,她们不是阻碍,而是推力。

    幼儿园,还有小学低年级的时候,每次祝遇在房里练二胡,他们路过听到声音,都会夸奖:“小屿真有毅力,干什么事都肯花心思,持之以恒,真不错。”

    在当初,祝遇提出要学琴时,他们很爽快地同意了,出钱送她去琴行上课。

    这是初叁上学期的一个周五下午。

    祝遇问:“所以呢?”

    再指了指“11-15”,说:“这部分同学更要加油努力,重点高中也不是没有希望。”

    他们一定都被狠狠惊艳到了,是吧?一定都被她一人惊艳到了,那就是独属于她的“辉煌时刻”呀。

    好像,二胡在她眼中的意义,一下子升华了。小小的晚会大大的荣誉。

    唯一的阻碍好像只有爸爸妈妈?

    应该……还是可以一切照旧吧。

    最后,他瞧了瞧“26-50”,说:“剩下的同学,要么好好学习,要么,早做打算。”

    祝遇觉得这段对话实在多余,除了让她在报名成功后扫兴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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