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2/2)

    谁也不会知道，蜷缩在黑暗中的疯妇，藏着一个小小秘密。

    问米

    顾远曾来这地窖中打扫。

    玄泽抬袖抹了一把脸，手又在虚空拨弄了一下，捕捉到最后一个片段。

    终有一次，掉下来的肉中，夹杂了一粒树种。

    时间渐渐过去，小芽渐渐长大。

    继续生长下去，或有一日能顶破这地窖。

    时间渐渐推移。

    从破口露出蓝天白云，吹进新鲜的风。

    从地窖抛下来的食物很少。

    现在夹在翻卷起的皮肉中。

    这种习惯，持续到死亡降临。

    感同身受地目睹，远比卷宗上两行公文要有感染力。

    疯掉的盲女，日日将脸贴在树干上才得安眠。

    顾远曾想下来背尸，但地窖里实在太臭。

    ……

    死亡是必然。

    玄泽一边说着，一边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她极干瘦，像是一条守护珍宝的蛇，屈身将这小芽护住。

    他比他爹顾长卫好一点——站在地窖口丢下来的食物要多点，有时带着不知名的肉。

    被铁索锁住的女人，减少了尖叫次数，珍惜地环抱着这根细芽。

    少得只够勉强维持最基本的生存。

    她当然会死啊，常年不见天日，日复一日的饥饿。

    一次两次，顾远便也不想再管。

    这树种是邻人将要种植的大食稀品。

    可到死，疯掉的妇人都没有挣脱开。

    那根捆人的铁链，已经因饥瘦松垮。

    冲破黑暗。

    衣不蔽体，满身粪秽的盲女已与野兽无异。

    许是因为生在地窖中，这株人木的嫩苗，枝干并不挺拔，反倒生得藤蔓模样。

    他吸着鼻子，指向一处：“那个女人，就躺在那。”

    在这已经习惯的恶臭中，带着淡淡湿润的生草气味。

    疯癫的妇人，怀抱着这一颗绿芽，得了片刻的安宁。

    和地窖中别的东西不一样。

    脚腕上还锁着铁链子。

    顾远几日听不见地窖的喊声，下来看时，瞧见的便是躺在蛆虫里的死人。

    无数人精心侍弄养不出的异域奇花，在渗水的地窖，在一堆粪秽里抽出了芽。

    唯独这根稚嫩的芽。

    最终，他从地窖口抛洒下花泥，就这样将地窖填平了一层。

    当顾远试图靠近时，疯癫的女人便不顾一切地攻击他。

    他的眼睛能派上极大用场，但也带来一些后遗症。

    随时处于饥饿中的疯妇，将能寻到的一切东西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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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小小的绿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