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2/2)

    到后来，官府的官员终于来了。

    其实当时胡三是偷了街坊家的熏肉。

    后来胡三吃着百家饭长大。

    往常偷邻居家院里两个枣，邻居追他三条街。

    收尸队的人发现胡三时，他穿件不知哪来的肥袄子，正在漫天苍蝇里唱童谣，用个破瓦罐熬肉粥。

    稍有动静，苍蝇轰然而散漫天乱舞，如同一股黑色妖风。

    胡三不是，他是靠他那不吉利的名声——重疫区就他屁事没有，自然有不好传言。

    小指尖大小的黑苍蝇，裹在死人身上，就像是一个人型的黑色坟茔。

    没错，自在。

    家里的存粮吃没了，就大摇大摆去邻居家拿。

    边走边唱，跳驱傩的步子，想念除夕叩门乞讨时，有户人家赏的三片扣肉。

    没有爹娘揪着耳朵管他玩不玩。

    弥漫着淡淡不知名臭味的街道上。

    幸好随行的里长眼尖。认出这满脸红光的小孩是胡三。

    平常孩子吃百家饭，是靠街坊邻居可怜。

    当时的胡三才七岁，许是命硬。

    现在他可大大方方走进去，想吃多少竹竿打多少。

    被讨饭的人家简直倒了血霉，不得不认栽舍这灾星一点吃的。

    因幼时经历，看坟盗墓扮孝子哭丧，没胡三不敢干的。

    没有哥姐跟他抢吃。

    他揣着烧鸡，行走在地龙翻身死者停灵的街道上。

    但那种不正常的场景下，怎么都像他在吃人肉一般。

    到胡三家时恶臭熏天，一具尸体倒在院里，风吹日晒几日。

    朝着人头上脸上撞。

    借着这不好传言，胡三上门讨饭时，谁要不给他便赖在人家门前。

    说不得，能借这次地龙翻身，觅得一身富贵。

    收尸队的板车，一车一车往坊外拉死人。

    小孩便在爷奶爹娘和几个哥哥姐姐的尸体旁，活了将近半个月。

    学着神婆神汉的模样，摇头摆尾假作下咒。

    全家死了就他屁事没有。

    借着天上月亮看路，咂摸着嘴里残余的烧鸡味，唱着除夕跳驱傩的步子。

    他在一堆死人里，伤心恐惧过后，却觉得自在。

    再大一些，他又跟着一些街面混子，四处耍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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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邻居也死差不多了，那些存粮都进了胡三的嘴里。

    他心里没有敬畏，没有伤心难过，更没有害怕。

    收尸队有那迷信的，将他当成妖孽，当场就想用铁锹将胡三拍死。

    尸体上密密麻麻裹满了苍蝇。

    胡三想着明日继续挖掘废墟，看见死人身上好东西一定快些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