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5节(2/2)

    这个女子在俯视着屋外桥下接壤的街道上狼狈羸弱的少年人。

    “难怪他要在地府服刑,怕是给陈狐跟他的妻子洗轮回了。”

    那种沉淀于灵魂深处的痛苦让他灵魂分裂,变成两个人。

    她走在小道上,从那头青竹绰绰影下入,中间下了小雨,自这头花枝偏垂累花簇落香气的口子出,她手头已有一把颜色泛棕的油纸伞,过了小桥,她在桥上顿了顿,目光不轻不重瞟过对面桥头坐立的一栋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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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飘沙的小窗,她仿佛能看到一个女子斜倚着,手指勾着一胭脂玉扣把玩,眼底却淬了外面屋檐被小雨洗刷的黑边红瓦,卷了尘烟,落地石板既成清脆的澄澈,那石板缝隙流淌的水丝在天地脉络间勾勒出人间凡俗百态。

    “所以他后来也知道陈狐杀掉的妻子是魔女了吧,难怪不杀陈狐……不过就算不知道,也许也不会杀。”

    一条街,一些道,一些树,一些花。

    比如周玄青,比如……

    万年了,谢庭咏雪是第一次来,但这里的每一处都跟万年前一模一样。

    “人心越狠,大抵因为唯一的心软都留给了极少数的人。”

    雪花从天空遥遥飘落,有几片最先落在秦鱼的头发上,方有容大抵有点强迫症,伸手挑拣了一两片,却听到秦鱼问了一句,“师姐好像从没问过师兄是什么人。”

    古蜀,是天藏世界最早诞生人族文明的地方,古典,雍容,精致,又带着几分沉淀的韵味跟难掩的时代颓气。

    也就几个时辰前。

    秦鱼难得判断出错,但也恍然,后一笑。

    “姐姐……你能不能再抱我一下?”

    无阙苍山下了雪。

    谢庭咏雪沉默好一会,渐挪了步子,也将刚刚为上扬的雨伞往下遮盖,掩住了那阁楼飘窗的视线,瞧着前方来来去去的稀疏人流街道,她走了过去。

    他们都回归了最初的角色,用了最狠的手段去灭对方。

    “咦?师姐你知道?哦,好吧,师姐果然美丽善良又聪明。”

    所有人都在其上缓缓而行,唯独那个少年。

    所以还是杀了?

    秦鱼鲜少问斐川跟谢庭咏雪的过去,其他人也不太敢探究,你看楚茨这些人精前后可推敲过这两位当年的故事?

    “已死,尸体成灰了,在炉子里。”

    方有容:“恨是恨,痛是痛。”

    “不知道祖师奶奶是不是这样的人。”

    跟楼阁擦肩而过。

    不过是因为察觉到那是不可触犯的逆鳞,不敢冒犯就是了。

    直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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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他,看到他的眼。

    那时,他不是分裂了唯一人性入红尘历劫难、企图成就完美无情人格的魔道始祖,她也不是察觉到魔道始祖野心提前狙击蛊惑的远古先灵。

    秦鱼本意是跟方有容交代一些事,却没想方有容回了一句:“我知道。”

    破绽

    若是太久远,难掩死气。

    秦鱼对这种情感万分感同身受,于是垂了眸,但没表露,只问了一句:“那现在陈狐是?”

    不是什么样的人,而是什么人。

    没有。

    他的眼里有她。

    一个孤苦无依身无一物的少年人,把名传红尘的青楼花魁望进了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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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被她击杀分裂灵魂躯体跟魔种后说的唯一一句话。

    方有容看了一眼天牢方向。

    秦鱼跟方有容都深深理解此事,也不多言,只是心中具是感慨同一件事。

    一字之差,意义不一样。

    他竭力回了一缕念想,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但后来,她也不再是青楼花魁,他也不再是灼灼少年郎。

    于是,外人看到的也只是无情狠毒了。

    谢庭咏雪站在桥上,听着雨水落在伞面上的滴滴哒哒声,耳边似若有若无传来那熟悉的声音。

    周玄青有拯救天藏世界的大功德在身,可饶是如此,他也愿意在地府熬刑罚。

    她检查过无阙内外,如今宗门都在她掌控之中,自然了然天牢的虚实。

    唇红齿白,沾了一些污浊,那双眼,茫然,却也痴怔,像是被蜕洗了所有记忆跟欲望的白纸。

    功德抵消跟熬刑负罪是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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