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不错，一句话能用两个成语了。”

    “不是，野鸽子。一直就在我家屋檐上住着，我小时候就有。”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骗局。可恨眼前这人实在聪明，真话总是掺杂着假话一起，毫无破绽，郑其明连同自己的真心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就连自己在结婚前，明明跟陈阿满去了一趟乌青村，都没有产生任何怀疑。

    陈阿满站在一边，舌头打架似的咬文嚼字。

    “好。”

    “啊对，欢迎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所有的街坊都没想到，这一对看起来那么般配、感情又这么好的年轻夫妻，妻子居然是个骗婚的，就为了那点钱，连郑家人都骗——他们家可还有个绝症病人啊！

    陈阿满惊呼起来，指着让郑其明看，一大群白鸽停在屋檐上。

    他把墙角那个破了一半的笤帚拿过来，开始屋里屋外拼命打扫，一抬头望着屋檐，落满了鸽子，正在此起彼伏地“咕咕”叫着。

    “明哥，这就是我家了。用文化一点的词是怎么说的来着……”

    2000年的1月1日，新世纪的第一天，他坐在店里，木然地看着警察押着陈阿满，把家里里里外外地搜查一遍寻找证据，拼命闪着红灯的警车还在外面刺耳的响，街道上挤满了人，吵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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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两人沿着村子的十字路走了好久才到地方，陈阿满笑着把郑其明拽过来，指着面前的一个破旧小院儿介绍个没完，院子的墙壁还带着烟熏火燎的黑迹。

    郑其明笑得止不住。他发现跟陈阿满在一起之后，好像总是会忍不住开心。

    郑其明被这铺天盖地的鸽群惊讶到了。

    陈阿满上了警车，郑其明终于从家里走出去，远远地望了他最后一眼，跟陈阿满四目相对。他看见陈阿满嘴唇张了张，口型像是在说“对不起”。

    郑其明伸手摸摸他的脸。

    锈迹般般的门被钥匙一转，吱呀一声开了，陈阿满领着郑其明进来，很不好意思地说：“家里很久没住人了，有点脏。”

    “你养的？”

    “你教的好。等把结婚的事情弄完，不太忙的时候我想跟你学练字。你的字好好看，我的字太丑了。我还想养成看书的习惯，跟你一样。”

    陈阿满扬起脸很得意的说，眼睛在太阳光下很亮很亮。

    起了一阵风，白色鸟类迎风而起，簌簌飞远了，整个院子又陷入一片安静。

    “天啊！鸽子居然还在！帮我家看门呢！”

    但几个月后的郑其明才知晓，原来自己前三十年的最大苦难，除了父亲去世，其余所有都来源于跟陈阿满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