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2)

    “正好，下个月底拿到钱了，就还给你。这一万还是问你借的呢。”

    吴老四从裤兜里摸出一张有点皱的纸，往郑其明的手里一塞，吆五喝六的就跟几个弟兄走了。

    他闭上眼，也彻底完成了对时间至亲的告别。

    吴老四觑着眼睛扫视郑其明一圈，一身黑衣，胸前带着一朵白色的纸花，胳膊上缠着黑纱。

    吴老四有些讷讷的，随后心一横，一跺脚，拍着胸脯说：“上次你来我家找我催账，那会确实没有。我这人泼皮是泼皮，但我有底线。现在你家里又出这么大事。这样，钱我下个月底之前一定还给你，这是欠条，你收好。”

    他试探性地问了句。

    “结束了。”

    “四哥，有什么事吗？”

    郑其明说，又摸了一下陈阿满的脑袋。

    “以后……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有点。”

    “谢谢。”

    郑其明的手在这时候搂住了他的肩膀，惊地陈阿满一抖。

    这时，有人忽然在背后叫自己的名字，声音有点耳熟，于是郑其明回头，看见了吴老四。

    这场告别甚至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只是如今终于落下帷幕。郑其明伸开胳膊，无声地把陈阿满搂进怀里，吻着他有些凌乱的头发。

    “怎么了？冷？”

    冥冥之中的安排。

    “哦，节哀，节哀。”

    欠条上的金额是一万元。

    郑其明静静地说。

    陈阿满点头，缩着肩膀靠紧郑其明，闻着他沾了雨水的熟悉的风衣味道，恐慌的内心才稍稍放松下来。

    郑其明望着雨帘，长叹一口气。

    “你爸……”

    叔叔，我没办法，您在天有灵的话，恨我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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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下来，老天爷待他不薄了。在他几乎要走投无路的时候安排他遇见郑其明，在钱还差一万缺口的时候，又神奇地补上了。陈阿满不用再费尽心机地考虑上哪去填上这一万块的窟窿——最近都在张罗葬礼的事情，他甚至都没顾上仔细想，自欺欺人地把这件事暂时搁置脑后。

    他一遍一遍地在心头默念，雷雨声却越来越大，他们躲进了街角的一家商店屋檐下。

    这段时间他一直过得很紧绷，多亏了陈阿满的陪伴。陈阿满兀自低着头，郑其明还以为是他在害羞。

    “走了，今天下的葬。”

    “哎阿明，我正好要去找你。”

    陈阿满看着欠条上的截止日期，1999年12月18日，正好在刀哥的账期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