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不是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吗？怎么还会反反复复梦见这件事？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又在习惯性地因为焦虑啃指甲，大拇指指尖已经被我咬出了血，我却一点没感到痛，也无暇顾及。

    “嗯。昨天睡了太久午觉，晚上就没什么睡意了。”方应琢说，“醒来之后听见你在说梦话，有点担心。”

    一时间，一颗心脏也被一种不可名状的烦躁感填满。烦躁感的源头正是我旁边这个人。

    我强迫自己深呼吸了一次，心里的郁结却没因此减轻半分。

    “你说‘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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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时还没有束起头发，黑亮柔顺的发丝在肩膀散开。

    今早这场淋浴比以往的耗时都要久，等我走出盥洗室、回到卧室的时候，方应琢已经穿戴整齐，身上衣服和昨天的款式略有不同，今天变成了白t深灰工装裤和白色球鞋。

    那股香气大概来自方应琢昨晚使用过的洗护用品，分不清是红桔还是甜橙，后来我才知道这股香调是佛手柑。

    我将这段话题结束：“没什么事，做噩梦了。”

    看得出他对自己的头发呵护得十分仔细，单是梳头就耗费了不少时间。

    没过多久，我就适应了这样的温度，一点一点变得麻木。

    我第一次见这种从头发丝精致到脚尖的人，还是个男的。

    但如果真的这么做，我这一阵子的康复训练就前功尽弃了。

    方应琢又看了我一会儿，似乎是在确认我真的没什么事。于是他放心下来，拉开窗帘，从包里取出一个气垫梳。

    那时我还不懂版型对衣服的重要性，只觉得这样简单的款式在方应琢身上比其他人都好看，说不出来的干净熨贴。

    而且今天还有方应琢在场……

    下了床，我直接走进盥洗室去冲凉。即便在夏天，冰凉的水珠砸在我身上、顺着皮肤流落，还是让我打了个寒颤。

    他脚上的白色球鞋一尘不染，我唯一一双白胶鞋来自中学时的一次募捐，鞋底早已脱胶裂开；他就读于名头响亮知名学府，也许根本不知道象牙塔之外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我连高考的机会都要被秦志勇惹出的事毁掉；他来自全国的政治文化中心，到粟水不过是为了散心、拍毕设，我却困在这里，过日复一日的生活，从未走出过眼前一座又一座连绵的群山。

    看着眼前带着裂缝的水泥墙壁，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想狠狠一拳捶在上面，用原始的、野蛮的方式发泄心中的不悦。

    没有人喜欢被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尤其是在对方无论怎么看都是你的反义词的时候。

    除此之外，我还闻到一股浅淡的、轻轻柔柔的香气。

    “我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