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2/2)

    所以他记得。

    他声音逐渐变得嘶哑，但他仍然语不成章地逼自己告饶，仿佛只要一直说，就不会迎来被惩罚那个时刻。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只好站着再等等，像是高塔濒临倾倒，平平静静地任由内里支离破碎。

    阿福额头贴着泥泞地面，告饶之话如同洪水决堤：“殿下……殿下明鉴，小人，小人是被逼的！”

    昏天暗地之中，张玉庄像是一尊石塑，脸庞依旧面向不知前景的远方，只是下滑眼珠，动了动嘴纠正道，雨水滑落，却洗不去那些死寂。

    张玉庄站在那里，身形挺直得几乎僵硬，发髻松散，黑发凌乱地贴在脸侧。

    阿福讨好地抬起头：“小人……小人不敢违抗啊。”

    于是他开始让目光游晃，随即注意到跪在身前抖抖瑟瑟的阿福。

    这两个字险些化进雨声里，阿福差点没听见。

    说话间，他艰难地移动视线看向六殿下怀中的那个人，千言万语就此被拦截住，再无后话。

    因为他有自己的令牌。

    “宁恙。”

    阿福愈发惶恐：“小人，小人当真不知那块石头会害死公子，小人……小人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他眨了眨眼，依旧散不掉眼里的空洞和绝望。

    张玉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眼神中的死寂让阿福寒意彻骨。

    他声音低沉而嘶哑，恍若自天际传来。

    所以他也想得出，为什么这个叫阿福的小宫侍可以站在侍卫面前，无所阻碍地把东西递给宁恙。

    也为此，某种情绪捏紧他胸口里那颗心，痛楚无边里，还不知足地将他凌迟一万次。

    那是他这些沉闷，潮湿的生命里，难得鲜明的一天。

    张玉庄视线缓缓聚焦，这才想起来身前还有个人。

    “你在这做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确认，却因六殿下此刻的模样而骇目心惊。

    那是他，行善积德给出去的令牌，如今这令牌害死了宁恙。

    他把身上所有力气都拿来求饶，可六殿下依旧沉默不语。

    阿福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是……是宁恙，宁恙公子，宁公子他……”

    于是他又麻木地偏了偏头，凑到宁恙胸口前听了会，再次确定他不会活过来了。

    “是皇后娘娘，是她逼迫小人的！她……说若我不能将这样东西送到，就要杀了我在宫外的家人，我，小人，小人的家人是无辜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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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份沉默比动手还令人恐惧。

    “他不是那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