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而那时卫临风领了剿匪的差事,率领轻骑刚行到泾水一带。秋雨涨水,几处决堤淹了良田，路面泥泞难行，马蹄踏起的都是腥臭的烂泥。

    卫昭抬起手来，似想抓住什么。可他瞪视的眼瞳中光华渐散，倒映着晦暗的天空，终是沉寂了下去。

    迟了一步的官兵们惊魂不定地望着满地尸体，出鞘的刀剑犹疑地对准了他。

    随着环首刀捅穿皮肉的声响，押送他的官吏们接连倒在了血泊中。滚烫的血溅在卫昭努力伸出的双手上，溅得他浑浊的双眼中只剩了猩红的一片。

    “放、放开……放开！”

    卫昭咬着血，拳头一下又一下捶在囚车上，想要撞开枷锁，眼泪却从满是风霜的脸颊上滑落下来。

    卫临风坐在树下闭目养神，身边搁着一杆通体乌黑的长槊，看着沉肃又煞人。他的面容其实生得很俊雅,只是被战场打磨得久了,带着些不怒自威的冷冽锋芒。

    无人听清。

    那假扮朔西突骑的刺客忽然劈开了囚车，背起卫昭就要走。

    没有一人听清他破碎的未尽之言。

    他推不开、躲不掉。

    远处，临近州府的官兵听见了求援的响箭声，正匆忙赶来。

    卫昭滚落在地，半白的发浸染了血。

    四面八方的官兵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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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徒劳地挣扎着，辩解着，可他的声音淹没在涌出的鲜血中，和眼泪一起滴落在囚禁他的牢笼里。

    在那刀光血色中，他几乎已经看见了卫家的末路。

    “我那二子……不能……”

    刺客咬牙吃痛，恨然松手弃了他，哀声呼号：“将军有令，勿要受他所累，撤——”

    彩绳在挣扎中断裂开来，两个刻了字的青玉坠子砸在血泊中，发出叮当的轻响。

    长林啸

    饶是不愿相信,可众多眼睛都看得清楚，朔西突骑屠戮朝廷命官，欲救卫昭脱逃而未遂,此举几与谋反无异。兹事体大，当地官员不敢擅作主张,立即封锁了消息,遣人快马加鞭往京中递急报。

    卫昭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抬手狠命捏紧了那刺客的咽喉。

    卫昭死了。

    他的腕上系着一条亡妻编的彩绳，上头缀着两个小小的青玉坠子，被他珍重地戴了许多年。

    一行人好不容易寻到干净的水源，停下来暂作整顿。

    一个是“风”，一个是“澜”。

    “昭、绝无不臣之心。”他艰难地吞咽着血，声泪俱下，“替我求圣上……我、我那两个孩子……”

    四处都是迸溅的血光。

    他的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