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节(2/2)

    如果是刘正风在奏游春，莫大先生会嗤之以鼻。但赵荣奏《游春》，他却有种老怀大慰之感。

    仿佛有一场潇湘夜雨淋在赵荣头上，悲生心头，凭空而来，莫名而起。

    他还在回味，对面的矮胖人已把羊心夹入嘴中咀嚼，端碗大干一口。

    “大爷，恁二位的羊心羊肺高粱酒，慢用慢用。”

    “邕性沈厚，雅好琴道。熹平初，入青溪访鬼谷先生。所居山有五曲，一曲制一弄，山之东曲，常有仙人游，故作《游春》。”

    “欸~！”

    兴致来了，大概是这样。

    莫大先生听懂了赵荣的琴声。

    “指法太过生涩，为师来教你。”

    “去吧，”

    午时烟雾孤独升起，隔着林木炊烟飘荡。

    似有，

    这阵琴音把莫大先生引了过来。

    “不行，踏马的，我得给他写三个。”

    在那萧瑟琴音中，赵荣听懂了好几种情绪

    ……

    “悲悲悲，本少侠要写一个大大的‘悲’字。”

    赵荣所弹的正是这《游春》，属于蔡氏五弄之一。

    赵荣来到那白熊身边，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希望他们识相点。”

    赵荣欣然道好。

    ……

    对面的矮胖人没理他，只冷哼一声，“赤狼帮不用去了。”

    “夏禹时仪狄作酒，禹饮而甘之，便是高粱酒。饮这酒须用青铜酒爵，始有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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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

    院落中的白熊听到这琴声，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之后

    雁城螺粟码头东侧无头大佛附近夹口的茅屋顶端，一面酒旗飘扬于苍茫洲上。

    似乎因为蚩尤的魔性被琴音净化而感到痛苦。

    乱！

    可只朝那酒坛一闻，书生瞬间来了精神。

    “这个悲字写给沙角岛崔运江。”

    衡山派游过寒冬便是春呐，这才是赵荣要表达的《游春》。

    又对着白熊念叨着

    “沙角岛这群臭东西，竟敢抢我的药！”

    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悲愁天地白日昏，路旁过者无颜色。”

    说话人似是个衣衫褴褛的落魄书生，五十来岁，焦黄面皮，一个酒糟鼻，看上去无精打采。

    “急什么，那药在岛上还能长翅膀飞喽？我们去岛上采药便是，这次把药凑齐，省得再东奔西走。”

    书生一脸鄙夷，摇着头从怀中掏出一只青铜爵来。

    亦有，

    藏剑阁外响起了一阵较为生涩的琴音。

    “这个大悲字就写给赖志芮”

    至于为什么突然弹琴，赵荣自己也没搞清楚。

    酒肆外靠柞栎边一连排桌椅做得满当，歇脚的赶脚客商有人喊“吃酒”，有人叫上藕粉面，还有要切肉的，肩搭抹布的摊主忙得团团转。

    赖志芮叛逃第二十七日。

    莫大先生似是来了兴致，翻身跳到了亭顶，拿出那把古旧胡琴，幽幽奏响。

    今晨的功夫除了剑法，又学了小半个时辰琴技。

    作为音乐大拿，指点徒儿一点琴萧艺能实在易如反掌，在赵荣一曲《游春》结束，莫大纵身跃上剑阁外亭。

    刘正风的琴声言之无物，而赵荣的琴声，他听出了‘万物争鸣’。

    “只是一点千年份的药材，老头子我要的也不多。”

    雨停下，天阴沉。

    ……

    “阿宝，这个悲字写给假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