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日落十点(2/3)
只是偶尔会想起另一条没有选择的路,如果当时她留下了,他们也会好好的吗?
江燧抵达乌普萨拉的时候,是翻年的五月。北地的冬天终于结束,雪线退到城外的松林尽头,白昼一点点拉长。
所以他和医生商量之后停了药。
就像这一周,明明生活过得有条不紊,却始终觉得心脏空落落的。
“到啦?”那头是她的声音,背景里隐约传来广播提示。
江燧却是心捣如鼓,他去洗手间好好整理了一番仪容仪表,甚至从随身行李里摸出便携剃须刀来刮了胡子,又洗了脸刷了牙,只是没条件洗个头。
于是路过通往火车站的林荫道时,她闭上了眼,向森林精灵祷告,要把他们的生活,重新缝在同一张世界地图上。
江燧不害怕,因为他已经相信时之序的爱确定无疑。不用靠抗焦虑的药,他觉得自己在好转起来。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淡定,完全没有着急的意思。
她离开前几天,江燧还在忙着交接手上的咖啡馆账目。那几天岭澜热得反常,白天店门一开,热浪就往里灌。
不焦虑,也不兴奋,像被削平了棱角的河石,滑腻、安静,却再也激不起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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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燧的头都快埋进饭里了,语气还假装平静,又东扯西拉了两叁句,直到时之序不得不出门了,他才说了再见。她那很冷,捧着手机走在风里可不像话。
已经晚点叁个小时了,他担心时之序等太久着急,一下飞机就先连上了机场wifi,给她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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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时间平等而残忍地流过所有人,它从不回头。
她偶尔过来坐坐,一边改稿,一边等着他下班。
之后惊恐发作时他也试过几次地西泮,医生说那能让人情绪平稳一些,可他身上的副作用是迟钝——吃下去之后,他就再也感受不到所有细微的心跳起伏。
电话响了两声才接起。
“刚落地。航班延误了,你等了很久吗?”
两人都不提离开的事,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不害怕。
没待满叁个月,也就两个月左右,时之序的田野就收尾了。
挂断电话后,便利店的背景音忽然变得很清晰,冰箱的压缩机轰轰作响,背景是二十年前的华语流行乐。
他的飞机在此时抵达,穿过一片浅金色的云层,从舷窗望出去,是连绵无尽的平原、森林、海岸线,城市只是点缀其间。
“没,我在这儿喝咖啡。你从到达口出来,往右看见k便利店,就能看到我。”
江燧低头把那盒剩下的便当吃完,拎着空盒走去垃圾桶。他看着那一小块油渍在塑料盖上晕开,忽然有点恍惚。
其实只需要时之序就好,只要在她身边,他就能更快地意识到,那些突然袭来的恐惧与幻觉,其实并不吓人。
没道理拿不下录取。
而时之序也不害怕,因为她已经计划好了江燧申请乌普萨拉大学的时间线。看过他的大学成绩、工作简历,还有那份刚更新的雅思成绩,配上她帮忙润色的动机信——
晚上九点,太阳还挂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没有人舍得睡觉。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一头乱七八糟的毛,只能胡乱用水抓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