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2)

    清冷的堂中一瞬间静得可怕。

    “免了，不敢让郡主行礼。”

    尚书府待客的厢房里，除了必备的桌椅，另外只有一只土定花瓶，插了两枝绿枝，就是整个房间唯一的装饰了。

    她缓缓起身，正要恭恭敬敬俯身行礼。

    只是才屈膝，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带着同样熟悉的几乎藏不住的厌恶：

    慕元直再次瞟了月下一眼，声音更冷了：“别告诉我，你已不学无术到连这么一句简单的诗都听不懂了。”

    “女儿就是不学无术，就是听不懂！”月下抬起下巴，望着父亲，一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你还委屈了？”

    “可我就是郡主啊，我会做郡主就行了。”月下用父亲最厌恶的方式娇俏一笑，一字一句道：“我生为天潢贵胄，会享受——，就够了。”

    月下对着眼前的粗瓷茶杯，干巴巴坐着。

    她望着父亲，笑得越发灿烂。“对呀我就是要一辈子做一个只会打扮的轻浮郡主。”

    一时间几乎哽咽。

    璎珞慌忙推了推椅子上还在发呆的郡主。

    另一道温和如风的声音：“学生铭记老师教导。”

    许久才有低沉的声音响起：“子礼，国朝正行到关键处，正需你辈鞠躬尽瘁。老师不希望旁的微末琐碎之事，牵扯你的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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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就让月下身后的翠珏和璎珞煞白了脸。

    月下屈到一半的膝几乎僵住了一样，她看向了父亲。

    “听不懂就去学！生就什么都不如人，偏偏还好逸恶劳！”慕元直终于把目光落在了女儿那张不服气的脸上，“如果不是身为郡主，你还能干什么！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除了要吃要穿，攀比打扮，你还会什么！”

    月下回神，起身朝门口看去。

    月下直起了膝盖，愣愣看着父亲。隔着多年时光，见面不过一会儿，她就重新捡起了对眼前这人所有的怨恨。

    月下眼中一下子涌出了泪，可她硬是死死憋住，绝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慕元直看着女儿，嘲讽一笑。“外头还说什么改过，依我看，你一辈子都注定如此！”

    慕元直只一扫月下那张脸脸就立即转开了目光，像以前一样，对这个女儿他连多看一眼都显得吃力。他冷笑了一声：“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就在翠珏和璎珞都不抱希望的时候，她们看到门口处有人过来，只那身白袍就知是他们老爷。

    这间厢房如同整个慕府的缩影。满朝皆知慕尚书慕元直，清履中正，苛细廉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