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盛愿叼着一块蝴蝶酥出门，穿越深寂的长廊。

    这天夜里，他无意惊扰了先生一个人的沉浸。

    高傲、疏离、冷漠。

    他明明记得自己一直坐在窗前，难不成是困飞了，闭着眼睛也能摸到床上？

    先生坐姿惫懒，领口宽敞，锁骨和下方的线条隐现，像梵净的莲，瞳仁却黑得彻底，如此非黑即白的撕裂感就这样凭空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眼前的背影和茨戈薇庄园那天不断分离又重合，盛愿蓦地发现，先生给人的感觉似乎一直没有变。

    想来，这仅是他们第三次见面。

    盛愿怀着百转千回的心思去看他。

    他脚步轻，走起路来像只踩着小肉垫的猫儿，月亮没看见他，那个站在浓稠月色前寂寥的身影也没有发现他。

    “过来。”

    人去去，隐隐迢迢。

    之后，循着他的目光安静坐进偏座，继续小口吃剩下的半块蝴蝶酥，一只手垫在下巴颏接碎渣，半枚小巧的糕点慢吞吞吃了很久。

    他知道，靠近强者，便意味着要承担被灼烧的风险。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舅舅身着西装以外的衣物，独自沉浸在黑夜和烟酒里。

    他按亮床头灯，翻身下床，蓦地看到几盒精致的香港老式糕点摆在床头柜上，是妈妈从前经常给他买的老字号。

    他凌厉的五官湮没在昏昧中，胸前的纽扣极为散漫的扣着，于是那素来隐藏在西装革履下优越的身材毫不遮掩的袒露出来，让人感觉莫名危险。

    男人手里秉着一杯红酒，身穿单薄的睡衣衬衫，身形融进面前那片无边夜色中。

    他揿灭烟头，猩红的光随即消失在指间，抬手示意盛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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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愿微弱应声，唤出口的却是“先生”。

    先生举手投足之间的从容温雅，以及很少投来的关注，给了他无需压抑自己的空间。

    只那么片刻间，盛愿觉得他的周遭正刮着凛冽的寒风，枯枝乱叶在四处飞舞。

    牧霄夺半侧身，不疾不徐的移来目光。

    置身于追捧者的中央，独自一人庇佑着偏安富贵的庞大家族。

    混着冷杉涩香的风吹进窗口，朦胧的半透纱帘无声飘飞。

    仿若盛愿在人海茫茫中只能看见他一样，他眼中的光景又是哪般。

    他怔怔无言，呆立良久，却得到了进入其私人领域的允许。

    好像他终于不是那个在尔虞我诈的谈判场上运筹帷幄的商业精英，而是一个肉体凡胎活生生的人。

    “……舅舅。”他出声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