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2/2)

    啪嗒。

    聂辉忽地调转身子，脚步飞快地躲进旁侧的楼道。

    俩人低声交谈着，向着聂辉的方向走来。

    “好。”陈冬点点头，吸了吸鼻子：“但是要先跟我去看看嫂子，她刚做完手术。”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黑暗中只回荡着他压抑的喘息。

    那低声的笑语，钻进阴暗狭窄的楼道，萦绕在耳边。

    他听见陈冬的声音哽咽着，蕴着汹涌的怒意，大声质问道：

    轻飘飘的一句话，又叫陈冬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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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怕陈冬拿起那个信封，将钱递给他，要同他一刀两断。

    两兜冷透的包子跌落进垃圾堆里，弹跳几下。

    许童拾起地上的信封，用手掌拍了拍，拉过她的布袋把信封塞了进去。眼眶红红地，唇角却上扬着：

    他害怕了。

    “这是我欠你的。”

    疲惫的，高大的身躯，缓慢地消失在楼道中。

    “去世了。”

    “陈冬。”

    他一瞬间看清陈冬的表情。

    泪水汹涌地模糊了视线。

    许童笑了声，拿着纸巾去擤她的鼻涕：“这几天都住招待所。我在找房子租，你陪我去看看房？”

    “为什么不联系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只看着他一人。

    半晌，她渐渐止住哭声，眯着双红肿的眼泡问他：“你晚上住哪儿？”

    眼皮红肿地扒着眼珠，唇角却上扬着。被挤成条缝隙的眼眸，明亮地注视着许童的身影。

    许童手足无措地掏出纸巾凑上前，被她攥着拳头大哭着捶了几拳，才叹息着把她揽进怀中，手掌轻缓地拍打着纤薄的脊背。

    陈冬一巴掌打飞了信封，扬起布袋劈头盖脸地向许童砸去，激动地尖叫起来：

    那双总是漠然的，平静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浓郁的情绪，慢慢沁红了眼眶。

    熟悉的、沙哑的嗓音陡然传进陈冬耳中，令她呆愣地立在原地，缓缓扬起头。

    她立在原地，胸膛急促起伏，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许童。

    “对不起，你别哭啦。”

    她抬手抹了把脸，声音硬邦邦地问道：“爷爷呢？”

    他怕陈冬看到他时，会变了面色。

    他缓缓直起身子，走到垃圾桶前。

    她身形晃了晃，捂着眼睛小声抽泣起来。

    “钱算什么！钱算什么！！”

    没有他，更没有许童。

    许童弯着眼眸，轻飘飘地应了句：“埋在西边的公墓。你要是有时间，我带你去见见他。”

    看到许童掏出个厚实的牛皮信封，递进陈冬手中，嗓音晦涩沙哑：

    信封啪嗒落在地面，封口大敞着，露出里头一捆红彤彤的崭新的钞票。

    他微敛起眉眼，长睫半掩着通红的瞳仁，转过身。

    湿漉漉的塑料袋包裹着白净的面皮，直直烙进瞳中，烫得眼眶生疼。

    聂辉缓缓阖上眼眸，薄唇溢出丝疲惫的喘息。

    她伸出手，一把拽住许童的衣摆，身体颤栗着，半晌说不出话。只手指死死攥着那块布料，指尖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