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一起(2/2)

    说完，便掐断电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许童来不了”，也想说“许童植物人了”，这些话在喉头滚过一遍，又如石头一般沉甸甸咽回肚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摸出手机，给孙经理打了个电话，仍是有些不死心，试探着询问她是否能拒绝客人喝酒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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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我中午就不……”

    陈冬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敞开的卧室门，心脏如泡在蜜水中，渐渐膨胀、融化。

    “陈冬！我把你的牙刷和毛巾拿到主卧好不？你以后别睡客卧啦，反正咱俩每天晚上还不是睡在一起。”

    陈冬还没告诉过嫂子，许童生病的事。

    “真的，”陈冬弯弯眸子，抽了张纸给他：“爱哭鬼。”

    她仰在枕头上，视线涣散地注视着头顶的天花板。

    卡米耶胡乱擤了把鼻涕，人已经活泛起来，飞快地蹦下床，往身上套睡衣：“我下楼给你熬粥，瘦肉粥好不？”

    她正琢磨着，一阵铃声传进耳中。

    她抚摸着卡米耶曲卷的发丝，低叹一声：“别哭了，我不去了。”

    嫂子熟悉的话声陡然传进耳中，仍然是亲切的、风风火火的大嗓门：

    一个包间顶天也就喝一回鱼头酒，怎么能和这种散台比？

    她摸索起手机，看着空荡荡的屏幕，忽然意识到是小灵通在响。而后慌慌张张地起身，从包里摸出小灵通，接通电话。

    他自顾自地往外走，曲卷的发梢在阳光下雀跃晃荡，不成调的歌曲回荡在走廊、漫进明亮温暖的卧室。

    孙经理沉默片刻，话音挟着笑意：“陈冬啊，这事我们确实也是第一次遇到。但咱们店里有规定，要尽量满足顾客的要求，吃投诉得扣不少钱呢。你之前也是做包间负责人的，那时肯定也得敬个鱼头酒吧？餐饮这行要喝酒是正常的……”

    在工人月薪平均两千出头的社会环境下，这份底薪加绩效几乎能达到三千块的工作对她来说十分的来之不易。

    那声音在安静宽敞的厅堂传出老远，一圈圈地泛着回响：

    卡米耶猛地抬起头，含着泪水的苔绿色眼眸大睁着：“真的？”

    如果不考虑经济和时间问题，她也想学习。要不，先学学法语，再琢磨琢磨西餐？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

    “那我不干了姐，我身体比较重要。”

    说了有什么用，大家都过得十分艰难，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走廊忽然传来沙哑慵懒的轻快话语：

    卡米耶说得话、包括自身从小接受的教育，都在告诉陈冬学习才是唯一的出路。

    陈冬不想再听她混淆黑白模糊界限的话，淡淡地道：

    “睡在一起……在一起……”

    “陈冬啊，那自从上回游乐园回去，你这姑娘一个电话也不给我打。你最近过咋样？你大哥回来了，周末小年也在家，你正好中午带着许童一起过来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