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节(2/3)

    启明的播报实在太吵了，她真想把它拆了丢进废品站里压成铁片、抽成铁丝，然后再融成铁水，最后倒入下水道中。

    她明明可以在研究中心里当说一不二的主宰者，在研究中心范围内，哪怕是那群财团高层也得供她驱使。如果不是“编号4000”，她根本没有离开这里的必要。

    生在这里，死也在这里。

    这是她绝对不可能说出的话，甚至她的思维都不可能去想这种事，这是禁令、她无法突破的禁令。可是她确信听到了这句话，也清晰感受到了自己声带的震动，近乎撕心裂肺。

    某种滞涩于胸腔的情绪几乎要把她逼疯，岌岌可危的理智一戳就破，时虞蓦地直起身，像她脑海中预演过无数次一样，朝着播放着图像信息的主屏幕狠狠砸出手中的诗词本，长期压抑着的情绪因为这用力一掷而彻底决堤。

    “好可怜、好可怜、好可怜。”

    “我没法毁掉这里，可是你能啊！”

    那她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发疯的四肢并不是想要掀翻一切、摔砸一切，而是几乎想要跪在这面屏幕前，将那些已经无法控制的言语尽诉衷肠。

    “9、8、7……”

    ——为什么不把这破地方直接毁了啊？

    用力过猛，时虞向后踉跄两步，抬起头时，看到诗词本展开砸向屏幕，却正好落在“编号4000”的脸上。她又开始笑，用笑来抑制自己几乎要控制不住发疯的四肢。

    她垂着头，声音是通过空气传入她的耳朵中的，声带的震动远比思维要快。

    没有任何意义。

    “是啊……”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可时虞仍然跌倒在地。

    投掷诗词本的动作仿佛耗尽了她全部力气，她虽然没有真的跪倒在地，但也无力爬起：“你能啊……”

    她听到了一句：“既然要死，为什么不把这破地方直接毁了啊？”

    “死了，又用思想继续困住我。”

    “活着的时候，你的躯体困住了我。”

    她只是想证明，只是想给“编号4000”证明，她不是不能离开，而是不想离开。仅此而已。

    因为“编号4000”出生，也因为“编号4000”死亡。这才是最完美的结局，是每一任“x”的人生闭环。

    时虞觉得自己又开始笑，笑得几乎停不下来：“是你困住了我，不是我不能离开，而是你困住了我。你又凭什么说我可怜？”

    她没叫那不具备人格的编号，而是呼唤着她为自己起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后、呼叫这个名字似乎就像是呼吸一样，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我没法毁掉这里。”她又一次说，“可是你能啊。”

    “不是我不能离开……是你困住了我。”

    时虞撑在桌面上，盯着手中因捏攥而变形的诗词本：“是你困住了我。”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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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呢？既然要死，为什么不把这里直接摧毁殆尽呢？把她留在这里算什么呢？侮辱吗？

    时虞听到自己的问题又变成了：“释千，释千，你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这里呢？释千、释千……”

    时虞看到诗词本的纸质书皮上晕开一滴水痕。她觉得自己正在同“编号4000”对话。

    好可怜。

    毁掉，全部毁掉，连同她一起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