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面对黑漆漆、冰冷的镜头，如审讯一般的视角，他微侧过身。

    “好看吗？”

    “昨天刚拍过。”

    照片里，男人的身后是幽蓝的窗户。窗上的霉斑几乎溢出来，他躲在光影里、情绪似乎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他说：“以后，用来当遗像挺好。”

    长条的日光灯管潮湿腐朽，勉强提了点亮度上来。

    罗敷还在客厅里。她踩水的塑料拖鞋洇潮老旧的地砖面，留下骨嶙嶙的半个圆。

    道别汪工之后，季庭柯踩着沉而缓的步伐，慢慢爬上楼。

    隔着屏幕，她摸着他干爽的短发，仿佛再次体会到那种硬而扎的手感。

    长焦段的镜头镶到了单反的机身上，轻轻巧巧提在罗敷手里，像一把上了膛的枪。

    发沉的相机，再凑近季庭柯一点。

    “我拍的，和别人拍的不一样。”

    季庭柯移开目光。

    沉重的黑包，掀开滞涩的拉索，女人手伸进去摸，拎出个旧绒布袋子、束口微微松开——

    她说：“那不一样。”

    罗敷哼笑了一声，安上镜头盖：“想得美。”

    问她：“你饿吗？”

    她永远先季庭柯一步拦着，直到他拗不过地、露出不大爽快的神色。

    嗔恨心

    嘎吱。

    罗敷盯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有些惊异地，面对这样和谐、平铺的开场。

    的确是不一样。

    挺好。

    听到他一声重、一声轻的脚步声也未抬头。倒是掏出了与他初次见面时，被她刻意遗忘在鱼加面馆的背包。

    “我给你照张相吧。”

    平静中流淌的生命力，野生的、向下扎根的。

    室内一盏黄色的小灯，远远地、像颗缀满酸涩汁水的橙子。

    罗敷眼睛里一点漆，遥遥曳出点拧巴，背后两侧的蝴蝶骨弯弯地、弓起深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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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庭柯知道，凭罗敷的角度，无论如何也看不到车里的自己。

    男人移开视线，他不再与她对视，生硬地转了个话题。

    她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沉重的门在身后被风带上，季庭柯稍稍意外地拧着眉，喉咙涸得生硬：

    她的眼睛黑得发亮，屋内的一角阴翳落进季庭柯的目光里。

    季庭柯和她对视，很平静地：“我知道有一家铜火锅，味道很好。”

    “季庭柯。”

    但他直觉，她正在盯着他。

    具备洞察力、钻劲。

    那是属于探寻者的一双眼。

    罗敷抓拍到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