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2)

    她仰首、殿内居中立着一座塑像，微微朝自己的方向前倾。

    “皮毛。”

    “进门拜弥勒，出门敬韦陀，你刚刚走错了顺序。”

    罗敷踩过葱郁的草地。植物的汁液溅到她的鞋面上、生涩的泥土气息往鼻子里钻。

    女人跟着前头宽阔的背影，跨过一处栅栏。

    季庭柯捏着她的手心，他稳住了她的身体。

    是季庭柯，立在距离她半步的角落。

    罗敷摩挲着小臂的动作一顿。

    罗敷眼皮微动，睫毛乱扫、带来一阵痒。

    她往后退了一步，再半步。

    罗敷眯眼盯紧，动作滞住了。

    季庭柯还立在殿外。

    像是不经意地，她拨开他覆眼的手：“你很懂这些？”

    抬头的一瞬，罗敷瞥见一座古旧的庙宇。

    她要凑近了瞧，脚步跟着挪了挪、殿内尘土微扬，小小惊动。

    栅栏的间隙收得很窄，罗敷自认算是“有料”。她一手环着、压住了胸，叫季庭柯从另一端把自己拽过去，自己深深地吸一口气。

    殿内，忽地、有犬类动物喷响鼻息，被冒犯一般、“蹭”一下跃起身。

    她撞上了一堵温热的胸膛，来者不动声色。

    这类狗，多半是守庙人、或是文保员养来的。白天人看庙，晚上、或是白天人偷懒的时候，圈养的狗放出来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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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角的两条狗敷衍地叫了两下，露出身后的铁链子，它们缩了回去。

    藏在林间，侥幸地露个头。

    一只虎斑土松，一只四眼铁包金——

    垛殿两侧，正是那群学生偷爬过的海棠果树。

    “别跟狗对视。”他说。

    仅有的一次失控，也是在那一晚。

    高近一名成年女性的身量，重心在左，右胳膊握拳向下、欲振臂击之，曲线婉转，似是风雨雷霆所托、武中蕴文。

    他伸手，炙烫的掌心捂住了她的眼睛。

    庙宇坐北朝南、素雅宁静，左右各一垛殿，殿前没有落锁。

    季庭柯曲膝跪上蒲团，拿起一旁的签桶——

    那是一尊韦陀像。

    罗敷蹙起眉毛，联想到男人房间供奉着的那尊关公相。

    罗敷步子迈得随意，两三下踏入左手边的垛殿。

    罗敷看不见，只听见季庭柯的声音，耐心地纠正她：

    他冷眼看着，注意到殿内的西北角，栖了两条狗。

    四下没有人，他们几乎是这座庙宇里唯二的生气。

    他一直活在提前规划好的边界线内——最起码、明面上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