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孟夫子抱憾离齐老羊倌因羊施教(3)(2/4)

    “若此，寡人赐夫子今日开之！”

    “这……”宣王迟疑，看向田婴。

    孟夫子望着远远的稷门，长叹一声，黯然神伤。

    苏秦、匡章一路送至稷门之外十数里方才住脚。

    “揣情，摩意！”

    嗖的一声响，插在亭顶的箭靶应声而倒。

    “孟轲不敢！”孟夫子拱手，“王弓当由王者开之，轲为一介士子，不敢逾礼！”

    望着孟夫子一行车尘渐去渐远，匡章转对苏秦，言语感伤：“苏子有所不知，夫子是不想走啊！”

    苏秦知道，只要田婴任相，就不会容下孟轲。这且不说，在此大争灭国之世，孟夫子所倡仁政显然不合时宜，莫说是在齐国，即使在其他任何国家，也将无所施展。

    在众目睽睽之下，孟轲运气，搭箭，目视箭靶，开弓如满月。

    “既然苏子说破，”孟夫子承认，“轲就直说了。宋有地方五百里，宋王偃敢为天下先，只要推行仁政，也可王天下！”

    “孟轲告辞！”孟轲再无问话，潇洒转身，扬长而去。

    “哦？”孟夫子看向他。

    “姜尚不是王者，不是也开了吗？”宣王道。

    全场欢声雷动。

    “姜尚开之，是拜武王所赐！若无王上所赐，轲不敢开！”

    军卒拿过靶子，飞奔过来。

    “夫子射艺，田婴叹服！”田婴连连拱手，转对宣王，“王上，臣有奏！”

    “请讲！”

    然而，苏秦更知孟夫子。一如许行，孟夫子是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一切正如许行所问，他苏秦又何尝不是呢？想到随巢子，想到告子，想到稷下的其他许多士子，大家不都是一样的人吗？不都是一个个怀抱理想，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吗？

    “夫子射艺，果然名不虚传，天下无双！臣奏请王上任命夫子为三军教习，教练三军射艺！”田婴奏道。

    “夫子留步！”宣王扬手。

    “听闻夫子倡导天时地利人和之说，秦甚认同。魏居中国，交通天下，夫子可得地利；魏卒勇冠列国，魏王雄心不已，夫子可得人和。魏国逞兵革之利、武卒之勇，但连遭败绩，河西败于秦，马陵败于齐，魏王痛定思痛，或听仁义之教，夫子可得天时。”苏秦一连讲出三大利好。

    孟夫子住步。

    苏秦似已猜透，看往宋国方向：“若是不出在下所料，夫子此去，当是往投宋国！”

    孟夫子眼中闪出亮光，思忖良久，拱手：“谢苏子吉言！”

    “回邹地。”公孙丑朗声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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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苏秦点头。

    宣王的脸色阴沉下去：“夫子不会是有意戏弄寡人吧？”

    “谢王上厚遇！”孟夫子拱手，“敢问王上，愿听轲言、愿施仁政吗？”

    “轲遵王命！”孟夫子跪地，拜过王弓，拿起它，略略一拉，慨叹，“大哉此弓！”

    “若是宋偃不行仁政，”苏秦接道，“夫子可以赴梁！”

    孟夫子不可置信地看向苏秦：“苏子何以知轲欲赴宋地？”

    众人视之，铜矢正中箭心。

    孟夫子白他一眼，再次看向稷门。

    “拟旨，”宣王转对内臣，“封邹人孟轲为客卿，早晚陪侍寡人，享上卿之爵，食禄万钟！”

    翌日晨起，孟夫子一行整好车辆，准备远行。

    “哈哈哈哈！”孟夫子长笑数声，朝宣王略一揖手，转身就走。

    苏秦拱手问道：“敢问夫子欲至何地？”

    “苏子，魏惠王真的能如你所言，行夫子的仁政？”匡章的目光不无疑惑。

    显然，孟夫子不想走，却又不得不走。

    苏秦、匡章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