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试牛刀左徒裁冗行捧杀秦使结党(2/10)

    “就说睡呢，与你邢叔聊会儿天。”昭阳坐起来，“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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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邢才插道，“要斗张仪，必得陈大人。要不要请陈大人马上回来？”

    “诸位大人，”屈平慨然，“这些蛀虫在楚多如牛毛，盘根错节，汲食百姓血汗。朱门攀比奢靡，柴扉隔夜不炊，大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淅水一战，数万将士血流成河方使大王痛下决心，造宪改制。为整治奢靡，节减宫用，大王率先垂范，宫内不用车辇，宫外不行回避，御膳三菜一汤、五日一肉不说，更在御花园里躬身田园，亲种御菜，自食其力。后妃各室，也都养蚕织锦，不施粉黛了。这些不是虚说的，是在下亲眼所见！”

    邢才看完名单，递还昭睢。

    “如果张仪不来，他或能过。”

    “诸位大人，”屈平难抑激动，“大王能从自己做起，我们身为臣子，有何理由不向自己动刀？如何动刀？裁冗！从何处裁起？就从大楚三氏裁起，屈、景、昭三门理当垂范！”看向三人，语气果断，“为公允计，在下提议，你们三位交换拟出名单，再交换审核，凡不在位而照领薪饷者、在位而未能谋其政者，全部裁除！然后，我们四人将各家府宅的陈官冗吏拟出一个总册子，共同讨论，进一步审核，之后，连同宪令一并奏报大王，待大王御批之后，就随同王命张榜于市集，由黎民百姓监督补漏，使在裁冗吏无所遁身！”

    “怎么办呢？”

    …………

    “唉，”昭阳轻叹一声，看向昭睢，“睢儿，你如何看？”

    “这只是左徒改制的开始。”昭睢接道，“听左徒说，大王励精图治，欲效法列国，改革祖制，矢志战秦，收回全部商於谷地，将秦人锁死在关中！”

    “左徒是对的。”昭阳点头，“只是，邢才讲的是，他捅下的是一个超大蚂蜂窝。只要能过这道关，他就赢了。”

    ——和氏璧传至张仪手中，先母房失火；

    自从张仪入郢，昭阳就睡不踏实了，一到晚上，眼前总要时不时地浮出当年发生在昭府里的赏玉场景：

    ——现场大乱，所有客人无不跑出去救火，只有张仪持璧站着；

    昭阳审看名音，眉头凝起，良久，递给邢才。

    “你这就安排人，请他速回。”

    “嗯，”昭睢坐在榻沿，将这日发生的事扼要述过，末了道，“左徒要我们当下依官册拟出各家冗吏裁减名单，集体核对，半点私情也徇不得。”摸出所拟的昭府裁人名单呈上，“这是咱府上的，我仔细核过，确实全是尸位的，有几家占位好几代了，却没有做过一点儿事。”

    “唉，”昭阳长叹一声，“于我们昭家来说，裁冗什么的反倒是个小事，大事是张仪啊。当年为和氏璧的事，为父与他的仇怨结大了。”

    “我还以为他要夺取汉中，卡死巴蜀呢。”昭阳苦笑一下，转对邢才，朝名单努下嘴，“邢才，对这个名单，你有何说？”

    ——大火被扑灭，人们回来再次赏玉时，却发现张仪手中无璧；

    三人点头。

    ——张仪被他下入刑狱，受尽酷刑，但宁死也不招认窃璧；

    ——绷带裹身的张仪躺在一辆破牛车上，被夫人搂在怀里，在风雨中离开楚国；

    三人尽皆抬头看向屈平，深吸一气。

    当然，一切皆是出于陈轸的计谋。虽说计谋见不得光，但结果确实逐走张仪，使他昭阳如愿得到了令尹之位。遗憾只有一个，就是可惜了那块宝玉，竟然被陈轸扔进云梦泽水中，做成了一个死局。

    如今，张仪以秦使身份回来了，而能够对付张仪的陈轸远在齐国。昭阳心里忐忑，眼见又到夜间，遂召邢才陪坐。

    ——昭阳喝令拿下窃玉贼张仪；

    昭阳半躺在榻上，邢才守在榻边。

    “父尹，”见邢才远去，昭睢轻声，“如果不出所料，左徒明朝或将宪令并三闾裁冗名单奏报大王。作何应对，请父尹明示。”

    “老奴受命！”邢才起身，匆匆去了。

    ——太子讲情，楚王特赦；

    “回禀父尹，”昭睢接道，“睢儿支持左徒，这事情确实不该。列国都在改制，平民只要立功就可受赏，无论其先祖立功多大，后辈不努力，就不应享受其先祖的特权，只有在咱楚国，一人成功，百世享福，致使他们的后世多为不学无术、排斥贤能之辈，长此下去，我大楚危殆在即。睢儿与左徒的不同在于，裁冗事大，可靠后一步，当先从奖励耕战开始！”

    ——众宾客兴致勃勃地传赏楚宫至宝和氏璧；

    “讲了，左徒不同意。左徒说，当年吴起之败就在这儿。各种宪令要靠各级府尹吏员推动，改制的第一步必须从他们开始。裁冗是为支持改制的贤能腾出位置。”

    “你讲给左徒了？”

    “父尹，”昭睢匆匆进来，“看到灯光，晓得您还没睡。”

    “以父尹所断，左徒能过这道关吗？”

    散班辰光，屈平叫住昭睢，问起盐案，昭睢回说令尹正在严命司败府缉查。听司败说，盗贼是夜间作案，且戴有面罩，入林之后又分头散去，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用线索，破案还需要一些时日。

    说干就干。屈遥拟景氏，景鲤拟昭氏，昭睢拟屈氏，三人对照各门册籍，按照屈平起拟的宪令要求画出杠杠，很快挑出各氏各府尸位素餐或连位也不尸而白领薪俸的陈官冗吏及超过五世的袭爵或袭职。待名单拟定，三人又倒回来，互审一遍，最后是屈平四人对所有清单逐一核查，确定无疑，方才散班。

    “主公，”邢才挠头，“这可是个天大的蚂蜂窝呀，涉及的不是一家两家，而是千家、万家，左徒若捅，麻烦就惹大了。他应该忘记了当年吴起是怎么死的。”

    昭睢回到昭府时已近一更，见父尹房中仍旧亮着灯，遂走进去。

    昭睢、景鲤轻叹一声，勾下头去。

    “要是晓得怎么办，为父就能睡踏实了。”昭阳苦笑一下，“前有乌金，后有巴盐，张仪与王叔他们结得越来越牢，连靳尚这也搅和进去。靳尚是南宫的恩主，南宫受宠于王，于咱家实在不是好消息。邢才讲的是，能抵张仪的，惟有陈轸。在陈轸回来之前，有左徒在前替咱挡一挡，应该不是坏事，你说是不？”

    ——昭阳向张仪讨璧，张仪说是被人拿走了，众人震惊，细细盘问，他却支吾其辞，解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