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合五国苏秦再纵请使楚张仪赌命(2/10)

    “臣领旨!”昭睢应道。

    怀王看向昭睢。

    “芈辛听旨!”

    怀王拭去泪,大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头:“说给寡人,你年齿几何?”

    “陛下——”昭睢跪地,痛哭失声。

    “他不是心心念念地讨要商於吗?”张仪指向情势图,“我王既已占据汉中郡,商於谷地就不那么重要了,大可归还予他武关以东的於地一十五邑,因为它们本来就是商君强抢的。至于武关以西,那是楚国的先祖赠送予我王先祖的,我王有十足理由不予归还。还有黔东地,我王亦可暂时归还楚人,如果他们坚持讨要的话。”

    楚怀王打眼望去,近三分之一的臣子他竟然认不出来。怀王晓得,他们大多是战殁朝臣的后人,按照楚国的世袭承继制,这辰光全都补缺了。

    众臣无不为怀王的雄伟气慨所震慑,情绪激动。

    然而,事实摆在这儿。秦人收回全部商於失地不说,这又占取黔东南,方数百里,汉中郡,又方数百里,将一杆杆的黑旗插在他的家门口上。黔东郡尚好,本为蛮荒僻野,与郢都隔着一千多里,且中间非山即水,于大楚本为鸡肋。但汉中郡不同。楚有汉中郡,向西可威逼新郑,随时有机会切断秦与巴蜀,而秦得汉中,就可乘舟直下汉水,追迫郢都。

    “启禀我王,”昭睢跨前一步,拱手应道,“他叫芈辛,是伐秦副将兼先锋逢侯芈丑的嫡长子,已按大楚规制袭逢侯爵,为逢侯辛,列朝大夫,职司有待我王诏命!”

    怀王的眼睛缓缓移向一人,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一身戎装,小小的体形与他身上的那套宽大甲衣配起来,显得滑稽。

    朝臣们却笑不出来,面面相觑。

    那孩子是第一次面见楚王,怯怯地走到王案前,扑地跪下。由于甲胄过重,他又不太会跪,整个身体扑倒在地,头盔掉落,滚到一侧,发出哐当几声。孩子愈加紧张,又不敢捡拾头盔,只将屁股高高地翘起来,模样愈见滑稽。

    “诸位贤臣,”怀王再道,“近两个月来,寡人病了。寡人得的什么病呢?是两个病,一个病在身,一个病在心。病在身,寡人尚可忍;病在心,寡人实在难熬,是度日如年啊!”

    怀王一病就是两个月,到第三月,感觉略略好些,再度上朝。

    “诏命逢侯芈辛为预备师裨将!”

    所有朝臣尽皆跪下,大放悲声。

    楚国依旧是怀王的。得知是怀王上朝,能来的朝臣全都来了,黑压压的站满朝廷。

    朝堂静寂,所有目光投向怀王。

    “立大楚童子军,凡烈士遗孤年齿如芈辛者,皆可入役,入编三军,为预备师,四季军训,领大楚军饷!”

    堂堂大楚三军说溃就溃了,说垮就垮了,楚怀王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就是结局。

    见怀王这般贬损自己,揽起所有责任,朝臣尽皆怔了。

    比起秦人来,让怀王更可恨的是韩人,竟然破楚方城,占楚铁都!韩人已有宜阳,这又得楚宛城,天下的乌金就都捏在韩人的手心里了。还有魏人,不声不响地拿下叶城与上蔡。叶城与上蔡虽说赶不上方城与宛城重要,却也实在是剜他熊槐的心。

    昭睢跪叩:“臣听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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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卿,诸尹,”怀王扫视众臣,声音洪亮,语气沉重,“我大楚自立国以来,从未有过今日之败。究其败因,非我战士不勇,非我将帅不能,过错尽在寡人一人!”

    “好男儿!”怀王看向昭睢,“昭睢听旨!”

    朝臣们全都流泪了。

    “臣举嬴疾。”

    “末将受命!”童声响彻朝堂。

    “臣谢……大王恩赐!”芈辛叩首,感觉好多了,艰难站起。

    连累带气,楚怀王病了。

    “你是——”怀王盯住他。

    “臣……臣……”孩子吓傻了,说不出话来。

    “是的,大王。”

    “但我大楚屈服过吗?”怀王猛地提高声音,铿锵有力,“从来没有!想当年,伍子胥招引吴师掠我郢都,居我宫室,屠我族人,辱我妻女,毁我祖庙,掘我祖墓,鞭我祖尸,我大楚屈服了吗?我有义士申包胥,我有忠臣子綦,我有数以万千计的大楚子民拥戴!”犀利的目光扫向众臣,“今日亦然!寡人幸甚,因为寡人有芈丑,有芈辛,有屈丐,有屈遥,有数以万千计的死国先驱,有数以万千计的不屈后人!”

    芈辛迟疑一下,捡起头盔,戴好。内尹走过去,拉住他,绕过王案,引他到怀王身边。

    俟昭睢拉起芈辛,退入朝臣行列,怀王方才正式启朝。

    怀王流泪了。

    怀王握住芈辛的手,按他坐在身边,问道:“逢侯,这身甲衣,可是你父亲的?”

    芈辛握紧小拳,童声铿锵:“禀王上,我要上战场,杀秦人,收复失地,为我先父报仇,为所有死难的烈士报仇!”

    “寡人的心病,病根只在两个字上,”怀王缓缓接道,语气沉重,“一个是恨字,一个是悔字。寡人恨在三处,一处是秦人,一处是韩人,一处是魏人,寡人恨不得化身为恶魔,一个一个地吞吃他们!寡人悔在两处,一是悔不该听信张仪那个无信小人,二是悔不该与齐王绝交!”冷冷的目光扫向靳尚,鼻孔里轻轻哼出一声。

    怀王向他招手。

    芈辛离开怀王,走到案前,挨昭睢跪下:“臣听旨!”

    罹病期间,楚怀王茶不思,饭不想,由早到晚窝在他的寝宫里,将朝中诸事一古脑儿交给太子横与令尹昭睢。

    “依相国之计,寡人如何揉他为妥?”

    “这是英雄的甲衣!”怀王感慨一声,拍拍他的小头,“说给寡人,你想做什么?”

    “到今年七月,臣届满十周岁!”

    “壮哉,少年!”怀王转对孩子,“平身!”

    这是怀王不可承受之重。

    “就依相国!”惠王应允,“何人可使?”

    “逢侯,你过来!”怀王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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