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且听雨(3/4)

    &esp;&esp;“我要走，孟噩不许。我们二人吵了一架，我终究是走了。娶了那姑娘，用手里的钱财置些地，也算富足。如此……过了三年。”

    &esp;&esp;“三年之后有了一儿一女……往事渐渐也忘了。也没什么人能找到我。”

    &esp;&esp;“那年快过年的时候，我就去渭城置办年货。一来一回要两天的功夫，我就在渭城住了一夜。我第二天夜里回去……回去……”

    &esp;&esp;刘老道说到这里，瞪着眼睛不断重复这两个字。

    &esp;&esp;李云心在心里叹口气、放下筷子，伸手为他倒了一杯酒。

    &esp;&esp;刘老道接过去喝了，又顿了一会儿，才道：“回去之后看见……我那娘子，一儿一女，悉数被人杀了。杀人者，喝了我家里的藏酒，正坐在屋里。”

    &esp;&esp;“见到我，便要杀我。我后来才知道，是有人对他说，我这个人，良家，勾结官府，欺压村中百姓。而对他说这话的人，却正是村里的泼皮无赖——因见我娘子貌美来调戏，被我撞见了。我在村中，人缘是极好的，因此自有人为我把他好生教训了一顿。”

    &esp;&esp;“而这泼皮怀恨在心，偶然撞见这杀人者……”

    &esp;&esp;刘老道直勾勾地往远处看了一会儿，伸手狠狠地抹一把脸：“心哥儿可知这杀人者……是谁。”

    &esp;&esp;李云心叹口气：“孟噩。”

    &esp;&esp;老道先是一愣，随即凄苦地笑了笑：“是了。心哥儿这样的聪明人，怎会猜不到。”

    &esp;&esp;“是孟噩。”

    &esp;&esp;“我走后……他们的营生也不好做了。最终被人设伏打散，那孟噩，终是做了无本的买卖。只是临近岁末官府查得严，他的生意也不好做。一个人来到了这附近……遇到那无赖。听那无赖扯了谎，说‘想起了同我在一起替天行道的时光’……便饮了酒，来了我家。”

    &esp;&esp;“当头一刀砍杀了我娘子，又一刀砍杀了我儿子、一刀砍杀我女儿。然后坐在屋中继续喝酒，只等我回来。”

    &esp;&esp;李云心轻轻摩挲着酒盏的杯沿：“然后呢。”

    &esp;&esp;“那孟噩终是认出了我。要自尽谢罪。”

    &esp;&esp;“但我那时候……却心里一阵空明。”

    &esp;&esp;“我本该悲痛欲绝的呀。但不晓得因为什么……我那时候竟然头脑里一片空白。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esp;&esp;“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啊。”

    &esp;&esp;“我对那孟噩说，死？死自然是很容易的事情了。你死了，被黑白阎君勾魂带走，消去了记忆……你额痛苦愧疚也都没了。可活着……良心难安、活在愧疚里，才是最难的事情。”

    &esp;&esp;“我就要他去杀了那无赖，然后每日好好想着当日那情景……一天天地活下去。”

    &esp;&esp;“我……亦是如此。”刘老道直勾勾地看着李云心，“我便来了这渭城，跟了先师。不想再娶了。我亦是活在悔恨里。那孟噩后来找到我，便去了乔家做镖师。我明白这人……是要守着我、照看着我。”

    &esp;&esp;“照看……没了他照看，这龙王庙，也在我手里放不到如今。他的确是照看到我了。”刘老道低声道，“这么多年。这么多事情，当初的那些……我也……渐渐地放下了。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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