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安 第17节(2/2)

    张皇后闭眼：“圣旨已下，金口玉言，岂有改的道理？”

    祖孙二人吃饭都不出声，然而，秦老夫人不知不觉间，眉宇的“川”纹全展开了，还比平时多用了半碗饭。

    凤仪宫大殿内，隐隐一股龙脑油味，凉飕飕的，张皇后头戴一道蝠纹抹额，宫女正给她揉着额角，从昨夜，她就犯了头风，到现在不见好。

    还有一个。

    秦老夫人以为她不喜欢吃，问：“怎么不全拿走？”

    刘妈妈：“诶！二姑娘喜欢吃，是不是？”

    都说她在乡下养了十年，如今气度不凡，半分不像村妇，她倒也好奇。

    明明才刚夏日，朝上百官，却嗅出一点秋意之凉。

    刘妈妈又惊又喜，道：“二姑娘，真真是个妙人！”

    雪芝：“千真万确，还是我放在碟子里捣糜烂，给老太太吃的。”

    小厨房里，早早回到这的刘妈妈，在备明日的菜。

    而她与薛家渐行渐远是发生在平安被拐后，至今，她还没见过薛平安。

    …

    如今，竟因二姑娘，吃了一个蜜饯！

    翌日，十天一隔的大朝会上，裴诠换下蟒袍，摘下白玉冠，他戴上展脚幞头官帽，身着青色圆领袍，手持笏，列于百官之中，若鹤立鸡群，俊朗耀目。

    自然，此话大逆不道，李氏心中再不甘，也不敢提。

    雪芝说：“何止呢，二姑娘一句话，让老太太吃了一个！”

    …

    从前裴诠师从大学士，虽是独一份的待遇，东宫看在眼里，却也知道终究不算正统，而今，万宣帝竟也让裴诠去知行殿。

    秦老夫人说：“带回去吃吧。”

    提起玉慧郡主，张皇后也是不舍的，不由想起薛家，要不是秦老夫人进宫觐见，她也绝无可能让薛家姑娘给八公主伴读。

    东宫自有怨，到底谁才是万宣帝的血脉，万宣帝真把自己当圣人了，好不容易到自家手里的基业，就要让给豫王？

    蜜饯有六个，二姑娘刚吃饱，刘妈妈怕给多了，二姑娘全吃了会胀肚。

    她们这个年纪，身量苗条，各有千秋，只是其中一人，肩背薄削了些，却姿仪轻盈，好似独立尘世，仙姿佚貌。

    雪芝走来，笑道：“刘妈妈，往后你那红枣蜜饯，多做一点。”

    那就，给好看，但什么都缺的王爷。

    平安先尝了一个，眼睛一亮，随即，她葱指拨弄了一下，仔细数了数，将剩下的蜜饯分成两份，她拿走两个。

    大盛旧例，储君以外的皇子入朝，与百官同衣，从前豫王虽也上朝，却从未参政，如今却撤下王爷威仪，换上正六品官袍。

    平安在用一个圆形珐琅盒，把四个蜜饯放进去，用圆盖压好，塞到小挎包里，明天一个自己吃，一个给薛静安，一个给薛常安。

    因此，在知行殿读过书的皇子，不一定承大统，但承大统的储君，势必去过知行殿，以遵祖训，是为正统。

    不多时，嬷嬷便带着四位姑娘前来，分别是薛家三位姑娘，以及宁国公府的徐敏儿，四人皆低头，行跪礼，拜下：“参见皇后娘娘、太子妃殿下。”

    太子妃李氏坐在下首，泫然欲泣：“东宫是早预料到了的，王爷的官职也不大，只是，陛下还要王爷去知行殿……”

    秦老夫人：“……”

    那豫王遵先帝为父，遵万宣帝为兄，太子夹在其中，又算什么？来日太子登基，莫不成大盛最尴尬的皇帝？

    张皇后叫嬷嬷：“把八公主的伴读都叫来，本宫还没见过她们。”

    再看东宫，太子告假。

    明面上官职小，实则看万宣帝肯不肯放权，否则，就算豫王当上户部尚书，也只能是虚职。

    撤桌时，绿菊进门来，她手上端着一碟蜜饯，说：“老太太，这是厨房的刘妈妈日前做的红枣蜜饯，说想给二姑娘尝尝。”

    彩芝给平安整理明日带进宫的东西，两本诗经都带上了。

    秦老夫人从年轻到现在，有个老毛病，轻则心悸、出汗，重则昏厥，宫里御医都说老太太得吃点饴糖、麦芽糖，但老太太不爱吃甜，连补气的小建中汤的饴糖都放得很少。

    刘妈妈张大嘴巴：“真的？”

    李氏擦眼泪，说起另一件事：“也是，臣妾是瞧玉慧整日在家中，很无趣，心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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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天早朝上，万宣帝分派给豫王的，却都是实权的。

    平安手里揣着两个，她看着秦老夫人，声音又甜又糯：“甜的，祖母也吃。”

    那分出来的三个蜜饯，秦老夫人吃了一个，剩下的两个，就给平安。

    开国圣祖有言：知而行，行以致知，方能治天下。

    豫王参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