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2)

    老爷没有带女人。

    螽羽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夫人和老爷。老爷似乎比初春离开时要瘦了，两鬓的白发更多了，脸上那双大大的眼睛显得更加亮，像被用那蟒袍上的金线缝过一样——他为朝廷军饷操劳奔波、经营数年，终于换来这身御赐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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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夫人你仔细看看嘛，你看这颜色，你看这纹样？这可不是普通百姓能穿的，是皇上御赐呀！”老爷像是在撒娇了。

    这时，门童从镇子外跑回来，气喘吁吁大声喊着说看到老爷的车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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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贰拾】仙人

    哪怕事先已经听闻了此事，可是自己的脚迈过了张府的门槛，就是一根针刺进夫人原本欢欣不已的心里。

    老爷是带着一套御赐蟒袍回来的，没有穿，捧着紫檀木匣子到祠堂里去烧香磕头，再回到屋里，小心翼翼摆出来支在架子上。

    她的心忽然提起来：

    螽羽看着夫人在门口徘徊来徘徊去的身影，夫人像一只蝴蝶，扑闪着翅膀一心去找那朵被她看入眼的花。

    “这么困了，那赶紧去歇息吧。”

    “夫人你看，这二品蟒袍如何？”

    “不就是花纹精致点？我看没什么稀奇的。啧，这是什么蟒绣得真吓人。”

    流水一样的宴席铺开来，全镇的人都来吃饭喝酒、恭贺张祐海老爷。

    夫人才勉强道：“那好看当然是好看的了，万里挑一的稀罕玩意嘛。”

    夫人对这身冠带嗤之以鼻。

    “是呀，多气派！”

    ——这便是他最最心爱的东西了。

    夫人如此这般地期待着老爷的到来。

    夫人在榻上懒懒躺着，用炉子煨着醒酒汤，一边听螽羽读《二十四史》，一边等老爷回来。螽羽读得困了，饶是在她边上点了白蜡的蜡烛，还是觉得书上的字全都胡成一团。

    可老爷却是带着一房妾室一起回来的。那时候的夫人，心中究竟如何做想？

    夫人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回头与她对视上，什么也没想似的立刻露出个灿烂的笑脸——夫人正高兴着，任谁在她眼睛里都能被照出一层欢快的华光。

    老爷这次回来，会不会又带了一房更加年轻貌美的小妾呢？

    村镇上是不讲什么宵禁的，迎来送往之声到二更天才渐渐息下来。

    夫人赶忙命人将大门打开。

    算算时辰差不多了，急急到前院去等。

    螽羽也朝外探头，听到哄哄的雨点般的人声，看到远远晃动着的游云般的商队影子。

    螽羽这才想到——去年的这个时候，是自己“过门”的时候。